从空间出来之后，林昭没有像往常一样去书房看公文，也没有去厨房熬粥。他坐在院子里的枣树下，看着那些嫩绿的叶子发呆。苏璃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怎么了？还在想时间流速的事？”林昭摇摇头。“不是。在想另一件事。”苏璃看着他。“什么事？”
林昭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那些在风中轻轻摇晃的叶子，看着阳光透过叶缝洒在地上的光斑，看着蚂蚁在树根上爬来爬去。这个世界的一切都那么真实——阳光、风、树叶、蚂蚁。可他知道，这个世界是一个大灵墟，是上一个灵墟之主留下的遗产。而他，来自另一个世界。
“阿璃，我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怕说了，你就不理我了。”
苏璃的眉头皱起来。“什么事？”
林昭深吸一口气。“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来自另一个世界。那里没有武功，没有灵气，没有皇帝。只有普通人。我也是普通人，在一家公司上班，每天加班到凌晨。有一天我猝死了，倒在茶水间的地上，手里还端着咖啡杯。等我醒来的时候，就躺在王府的花轿里，穿着大红喜服，手里牵着红绸，红绸那头是你。”
苏璃愣住了。她看着他，看了很久。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你不是林昭？”
林昭摇摇头。“我是林昭，也不是林昭。原来的林昭已经死了。我借了他的身体，活了过来。”他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阿璃，对不起。骗了你这么久。”
苏璃沉默了很久。枣树的叶子还在摇，阳光还在洒，蚂蚁还在爬。一切都没有变，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你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她的声音很轻。
林昭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没有武功，没有灵气，没有皇帝。普通人坐汽车、火车、飞机。用手机、电脑、互联网。吃外卖、喝咖啡、加班。和我前世一样，996，猝死。”
苏璃问：“996是什么？”
林昭说：“早上九点上班，晚上九点下班，一周工作六天。”
苏璃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么累？那你为什么还要做？”
林昭笑了。“为了活着。为了吃饭，为了租房，为了给老家寄钱。普通人没有选择，只能拼命。”
苏璃的眼泪掉下来了。“你吃了很多苦。”
林昭摇摇头。“不苦。比你强。你打仗，我上班。你杀人，我写代码。你守北境，我守电脑。都不容易，但都不苦。活着，就不苦。”
苏璃擦了擦眼泪。“你就不想回去？”
林昭想了想。“以前想过。刚穿越的时候，想回去。想回去看看那些同事，想回去吃一碗牛肉面，想回去睡自己的床。后来不想了。”
苏璃问：“为什么？”
林昭看着她。“因为这里有 you。”
苏璃愣了一下。“有……有我？”
林昭点点头。“有你。你比我那个世界的任何人对我都好。我舍不得走。”
苏璃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扑过来抱住他，把脸埋进他胸口。“林昭，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来自哪里，你都是我夫君。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林昭的眼泪也掉下来了。他抱住她，把脸埋进她头发里。“阿璃，谢谢你。”
苏璃摇摇头。“不用谢。我们是夫妻。”
两人在枣树下抱了很久。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人身上，像碎金一样闪闪发光。风停了，枣树的叶子也不摇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过了很久，苏璃抬起头，看着他。“林昭，你那个世界，有没有我？”
林昭摇摇头。“没有。那个世界没有你。只有我，一个人。”
苏璃的眼眶又红了。“那你一个人，怎么过的？”
林昭笑了。“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周末睡到自然醒，偶尔和朋友吃顿饭。过年回家看看父母，给他们买些礼物。平平淡淡，没什么波澜。”
苏璃问：“你父母还在？”
林昭点点头。“在。但不知道我死了。我猝死的时候，没人通知他们。也许他们还在等我过年回家。”
苏璃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抱紧了他。“林昭，以后我当你家人。你父母不在了，我在。你回不去了，我陪你。”
林昭的眼泪也掉下来了。他抱紧了她。“好。你当我家人。我陪你守北境，你陪我过日子。”
两人又抱了很久。月亮升起来了，银白的月光洒在枣树上，叶子泛着银光。苏璃打了个哈欠，靠在林昭肩上。“林昭，我困了。”林昭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睡吧。我守着你。就像你守着我那样。”
苏璃笑了，闭上了眼。她很快就睡着了，嘴角翘着。林昭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也笑了。他的秘密终于说出来了，她没有嫌弃他，没有害怕他，没有离开他。她说，无论你是谁，你都是我夫君。这句话，比什么都重要。
·第327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