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来得比预想的快。周安带回消息的第三天，传旨的太监就到了镇北城。不是李公公，是个面生的年轻太监，白白净净，笑眯眯的，看着很和气。他身后跟着十几个禁军，还有几辆马车，车上装着赏赐——锦缎、金银、玉器，都是镇国公的仪仗。
苏璃站在将军府门口，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陨铁甲，没有穿官服。林昭站在她旁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头发用玉簪束起来。灵墟卫站在身后，排成两排，银白色的陨铁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太监下了马，走到苏璃面前，展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北大将军苏璃，镇守北境多年，劳苦功高。特加封为镇国公，赐金印紫绶，入京述职。北境军暂交由副将统领，不得有误。钦此。”
苏璃跪下来接旨。“臣苏璃，谢皇上隆恩。”她的声音很平静，和平时一样。但林昭能看见她的手——接圣旨的手，指节泛白。她把圣旨收好，站起来。
太监笑眯眯地看着她。“国公爷，恭喜恭喜。皇上说了，您这次入京，要好好歇歇。北境的事，暂时交给副将，您不用操心。”
苏璃看着他。“北境军交给哪位副将？”
太监说：“兵部推荐了赵元朗赵大人。赵大人熟悉北境事务，又是兵部侍郎，正三品。由他暂领北境军，再合适不过。”
苏璃的心沉了下去。赵元朗，又是赵元朗。他告状不成，现在直接来抢兵权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臣知道了。”
太监喝了杯茶，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告辞了。苏璃站在门口，看着太监的队伍消失在巷口，手里的圣旨被她攥得皱巴巴的。林昭走过来，站在她旁边，轻轻拿过圣旨，展开，看了一遍。上面写着“入京述职”“北境军暂交由副将统领”，字字句句都像刀子。
“阿璃，这是明升暗降。镇国公，听起来比将军大，但没了兵权，就是个空架子。”
苏璃看着他。“我知道。”
林昭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苏璃沉默了一会儿。“去京城。圣旨下了，不去就是抗旨。抗旨就是造反。我不能造反，北境不能乱。”
林昭握住她的手。“我跟你一起去。”
苏璃看着他。“你就不怕？”
林昭笑了。“怕。但不能因为怕就不去。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苏璃的眼泪掉下来了。她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林昭，你说，皇上为什么不信我？”
林昭轻轻拍着她的背。“不是不信你，是不信任何人。当皇帝的，都这样。”
苏璃抱紧了他。
消息很快传遍了将军府。周安红着眼眶，帮着收拾行李。陈平站在院子里，脸色铁青。他走到苏璃面前单膝跪下。“将军，末将跟您一起去京城。北境可以没有末将，但您不能没有末将。”
苏璃扶他起来。“你留下。灵墟卫需要你。北境需要你。”
陈平的眼眶红了。“将军，末将——”
苏璃打断他。“这是命令。”
陈平低下头。“末将领命。”
当天晚上，苏璃在书房里写了一封信，给韩豹、王铁山、李虎、周德胜每人写了一封。信上写着：我不在北境期间，你们要听陈平的指挥。守住北境，守住百姓，守住互市。我很快就会回来。她写完了，看了一遍，折好装进信封，交给周安。“送去给他们。”周安接过信， tears掉下来了。“将军，您一定要回来。”苏璃点点头。“一定。”
第二天一早，苏璃和林昭骑马出了城。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随从，没有护卫。苏璃穿着一身素白的常服，头发简单地挽着，没有戴任何首饰。林昭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腰系同色丝绦。两人骑马走在官道上，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苏璃回头看了一眼镇北城。城墙还是那道城墙，城门还是那道城门，士兵还是那些士兵。她看了很久，然后转回头，看着前方。“走吧。”她轻声说。林昭点点头，两人策马往京城的方向去了。
·第34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