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回信送出去之后，二皇子府里的灯火亮了一整夜。赵元朗从侧门溜进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穿着一身深色的便服，戴着斗笠，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随从把他引进书房，二皇子正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张舆图，手指在图上慢慢移动。赵元朗摘下斗笠，躬身行礼。“殿下。”二皇子抬起头，看着他。“来了？坐。”
赵元朗坐下。二皇子把舆图推到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递给他。赵元朗接过信，看完，手微微发抖。“皇后娘娘的意思，是在寿宴上动手？”二皇子点点头。“寿宴是最好的时机。百官齐聚，禁军森严，谁也想不到会有人在那时候动手。”赵元朗想了想。“怎么动手？刺杀？”二皇子摇摇头。“不行。寿宴上禁军层层把关，带不进兵器。就算带进去了，苏璃是圣级强者，普通刺客伤不了她分毫。”
赵元朗问：“那怎么办？”二皇子笑了。“不用兵器。用酒。寿宴上要喝酒，皇上赐酒，百官敬酒，她不能不喝。我们在酒里下毒，无色无味，入喉即发。圣级强者也扛不住。”
赵元朗的眼睛亮了。“什么毒？这么厉害？”二皇子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瓷瓶通体漆黑，瓶口封着蜡，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此毒名曰‘醉仙’，是西域进贡的奇毒。无色无味，入喉即发。中毒者会在三息之内失去意识，一个时辰内七窍流血而亡。无药可解。”赵元朗看着那个小瓷瓶，咽了一下口水。“殿下，这毒从哪弄来的？”二皇子笑了。“我母妃的陪嫁。当年西域进贡了三瓶，一瓶给了先帝，一瓶给了太后，一瓶给了我母妃。先帝的那瓶用在了敌人身上，太后的那瓶还在，我母妃的这瓶，一直留着。留到今天，终于派上了用场。”
赵元朗的手在抖。“殿下，这毒交给谁下？”二皇子说：“交给皇后。她是后宫之主，赐酒给臣子，名正言顺。苏璃不会怀疑。”赵元朗点点头。“殿下想得周全。”二皇子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苏璃一死，北境军群龙无首。朝廷派个听话的将领去接管，北境就是我们的了。有了北境的兵权，还怕太子？还怕那些墙头草？”他转过身，看着赵元朗，“事成之后，兵部尚书的位子是你的。我不会食言。”赵元朗跪下来。“臣谢殿下隆恩。”
二皇子扶他起来。“别跪。还没成事呢。等成了，再跪不迟。”
赵元朗站起来，把瓷瓶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殿下，臣这就去安排。”
二皇子点点头。“小心点。别被人发现。”
赵元朗戴上斗笠，从侧门溜了出去。
消息传到林昭耳朵里，已经是第二天了。王老丐蹲在巷子深处的阴影里，声音压得极低。“侯爷，赵元朗昨天夜里去了二皇子府。待了很久，出来的时候怀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揣了什么。”林昭的眉头皱起来。“继续盯着。别打草惊蛇。”王老丐点点头，消失在夜色中。
林昭回到国公府，把这件事告诉了苏璃。苏璃正在看书，听见“赵元朗”和“二皇子”两个名字，放下书。“他们又见面了？”林昭点点头。“王老丐的人看见的。赵元朗出来的时候，怀里鼓鼓囊囊的，揣了东西。”苏璃想了想。“也许是钱，也许是信，也许是兵器。不管是什么，肯定不是好东西。”
林昭看着她。“阿璃，寿宴快到了。他们很可能在寿宴上动手。我们要做好准备。”
苏璃点点头。“我知道。”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银白的月光。“林昭，你说，他们会在寿宴上怎么动手？”
林昭想了想。“也许是弹劾，也许是刺杀，也许是下毒。不管怎么动手，我们都要小心。”
苏璃转过身，看着他。“你怕不怕？”
林昭摇摇头。“不怕。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苏璃的眼泪掉下来了。她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林昭，谢谢你。”
林昭轻轻拍着她的背。“不用谢。我们是夫妻。”
·第366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