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林昭再也没有提过报复的事。他每天照常处理情报，照常练字，照常陪苏璃散步、吃饭、看月亮。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和平时一样，苏璃看不出任何异常。但她知道，他心里那团火没有灭，只是被他压下去了。压得很深，埋在心底，等着有一天喷发。她心疼他，但没有办法。她只能对他更好。
这天傍晚，两人在花园里散步。夕阳西下，橘红色的光洒在竹林上，叶子泛着金光。苏璃走在前头，林昭跟在她后面。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走到亭台边，苏璃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林昭。
“林昭，你还在想那件事？”
林昭摇摇头。“不想了。想了也没用。”
苏璃看着他。“那你心里不难受？”
林昭想了想。“难受。但不能因为难受就冲动。冲动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问题更复杂。你教我的。”
苏璃的眼眶红了。“你倒是学得快。”
林昭笑了。“名师出高徒。”
苏璃也笑了。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林昭，你知道吗，你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忍。”
林昭愣了一下。“能忍也是优点？”
苏璃点点头。“能忍的人，才能成大事。不能忍的人，早就死了。”
林昭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阿璃，你说的对。能忍的人，才能成大事。我不能死，我要活着，活着保护你。”
苏璃的眼泪掉下来了。她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林昭，你这个人，就是太会说话了。”
林昭轻轻拍着她的背。“不是会说话，是真心。”
两人在花园里站了很久。夕阳落下去，月亮升起来。那些监视的人还在走动，眼睛不时往这边瞟。林昭不在乎，他只怕苏璃受伤。有他在，他不能再让她受伤。
深夜，林昭一个人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空白的册子。他拿起笔，在册子上写下了三个名字——皇后，二皇子，赵元朗。写完了，他看着那三个名字，看了很久。然后把册子合上，锁进抽屉里。这笔账，他记下了。总有一天，他会一笔一笔地讨回来。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凉飕飕的，吹得桌上的纸张哗哗作响。月亮被云遮住了，看不见光。他站在那里，想着苏璃白天说的话——“能忍的人，才能成大事。”他不知道他能不能成大事，但他知道，他必须忍。忍到那些人露出马脚，忍到他们自己跳出来，忍到他们有足够的证据，把他们一网打尽。他不能急，急了就会出错。出了错，就前功尽弃。
他关上窗，走出书房，来到苏璃的卧房门口。门没有关，留了一条缝。他从门缝里看进去，苏璃已经睡着了，侧躺着，手放在枕头旁边，那只白玉兰花的簪子还插在发髻上。她睡着了也不肯摘，他说过很多次，她说摘了怕丢。他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里那些愤怒、不甘、委屈，都慢慢平息了。她还在，他还在，他们在一起。这就够了。
他轻轻推开门，走进去，在床边坐下。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脸照得柔和了许多。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她动了一下，往他手心里蹭了蹭，嘴角翘起来。他笑了，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阿璃，晚安。”
他站起来，走出卧房，带上门。回到书房，他点上灯，铺开纸，拿起笔，开始写。不是写情报，是写信。写给陈平，写给韩豹，写给北境的那些弟兄。信上只有一句话——“我很好，勿念。”写完了，他折好装进信封，放在桌上，等天亮让周安送出去。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那些愤怒还在，但他不再被它们控制。他把它们压下去，压成动力，压成力量。他要用这些力量，变得更强，强到能保护她，强到能让那些人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夜深了，风停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林昭睁开眼，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心里默默地说：皇后，二皇子，赵元朗，你们等着。这笔账，我记下了。
·第376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