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旨的太监走后，苏璃把圣旨放在桌上，盯着那上面的字看了很久。“镇北大元帅，全权负责北境防务。北境三州所有军政事务，一律由她便宜行事。”这道旨意比上次去北境时的权力更大，上次还有朝廷的粮草调拨限制，这次连粮草都让她自己想办法。皇帝是真的急了，急到顾不上猜忌，急到顾不上制衡，急到只能把整个北境交给她。
林昭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道圣旨。“阿璃，皇上这次是下了血本。全权负责，便宜行事，这等于把北境交给你了。他就不怕你真的拥兵自重？”
苏璃摇摇头。“他怕。但他更怕蛮族打进来。蛮族打进来，他的皇位就坐不稳了。我拥兵自重，至少不会要他的命。蛮族会。”
林昭看着她。“阿璃，你这是在替皇上找理由。”
苏璃看着他。“不是找理由，是事实。皇上不是昏君，他知道轻重。北境丢了，他什么都没了。我回北境，至少北境还在。两害相权取其轻，换了你，你也会这么选。”
林昭沉默了。她说得对，皇帝不是昏君，他只是多疑。多疑的人，在生死关头也会放下猜忌，选择最稳妥的路。苏璃就是那条最稳妥的路。
“赵元朗当监军的事，你怎么看？”
苏璃冷笑了一声。“监军？他懂什么打仗？他懂什么北境？他只会拖后腿。不过没关系，他拖他的后腿，我打我的仗。他要是敢影响军务，我就把他关起来。打完仗再放。”
林昭愣了一下。“关起来？你不怕他告状？”
苏璃看着他。“告状？告什么？说我不让他干涉军务？他是监军，不是主帅。军务由我全权负责，皇上亲口说的。他干涉，就是违抗圣旨。我关他，是执行圣旨。他告到皇上那里，也是他理亏。”
林昭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算计了？”
苏璃也笑了。“不是会算计，是被逼的。不会算计，怎么活？”
两人相视一笑。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那些监视的人还在走动，眼睛不时往这边瞟。苏璃不在乎，她很快就要走了，这些人爱怎么盯就怎么盯吧。
第二天一早，苏璃和林昭收拾好行李，准备启程。周安红着眼眶，帮着搬行李。苏璃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的衣服，几本书，林昭送她的那幅画，那支白玉兰花的簪子，还有那枚刻着“平安”的玉佩。她摸了摸胸口，玉佩还在，温温的。
“将军，您一定要回来。”周安的声音有些哑。
苏璃看着他。“会的。北境是我的家，我一定会回来。”
周安擦了擦眼泪，退到一边。
两人骑马出了国公府。门口站着几个百姓，是榆钱巷的邻居。他们听说苏璃要走，自发来送行。人不多，只有十几个，手里捧着鸡蛋、干粮、野花。苏璃看着他们，眼眶红了。
“将军，您保重。北境需要您。”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喊道。
苏璃点点头。“会的。你们也保重。”
她策马往前走，林昭跟在她旁边。身后，那些百姓还站在那里，目送他们。苏璃没有回头，她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出了城门，官道两旁是荒凉的田野。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苏璃骑在马上，背挺得笔直，目视前方。
“阿璃，你还在想那些百姓？”
苏璃摇摇头。“在想北境。在想韩豹，在想王铁山，在想李虎，在想周德胜，在想陈平。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韩豹还在不在黑风谷，王铁山还在不在青石关，李虎还在不在鹰嘴涧，周德胜还在不在镇北城，陈平还在不在空间里。他们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
林昭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他们会没事的。你回去，他们就安心了。”
苏璃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有擦，让它们流。“林昭，你说，我们还能守住北境吗？”
林昭点点头。“能。有你，就能。”
苏璃看着他。“你呢？你也去打仗，你不怕？”
林昭笑了。“怕。但不能因为怕就不打。北境是我们的家，不能让别人毁了。”
苏璃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林昭，谢谢你。”
林昭轻轻拍着她的背。“不用谢。我们是夫妻。”
·第384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