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百姓的贺礼还没收完，京城的使者就到了。这次来的不是李公公，是个面生的太监，姓刘，白白净净，笑眯眯的，看着很和气。他身后跟着十几个随从，还有几辆马车，车上装着大箱子，箱子上贴着黄封，一看就是御赐之物。苏璃站在正厅门口，看着他指挥随从把箱子搬进来，一口、两口、三口……整整十口大箱子，把正厅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刘太监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眯眯地给苏璃行礼。“王爷，皇上听说您有喜了，特意派奴才送来贺礼。这是清单，您过目。”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洒金红笺，双手递过来。苏璃接过，看了一遍。锦缎、玉器、金银首饰、小孩的衣帽鞋袜，还有几株老山参，品相极好，年份至少百年以上。皇帝这次出手很大方。她把清单收好，看着刘太监。“刘公公辛苦了，回去替本王谢谢皇上。皇上恩典，臣铭记在心。”
刘太监连忙摆手。“王爷客气了。皇上说了，王爷是朝廷的功臣，是北境的脊梁。王爷有喜，是朝廷的喜事，也是北境的喜事。皇上高兴，特意让奴才带来一句话——”
苏璃看着他。“什么话？”
刘太监压低声音。“皇上说，北境是朝廷的北境，王爷是朝廷的王爷。王爷守北境，就是守朝廷。守好了北境，朝廷不会忘记王爷的功劳。但——”他顿了顿，看了苏璃一眼，“王爷也要记得，朝廷才是北境的后盾。王爷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朝廷全力支持。”
苏璃明白了。皇帝这是在敲打她，也是在试探她。敲打她不要忘记自己是朝廷的臣子，试探她有没有异心。她淡淡道：“臣明白。请公公转告皇上，臣生是大周的人，死是大周的鬼。北境是朝廷的北境，臣只是替朝廷守着。皇上信任臣，臣感激涕零，绝不敢有丝毫异心。”
刘太监点点头。“王爷的话，奴才一定带到。”
苏璃让周安安排刘太监去驿馆休息。刘太监说不急，想在王府里转转，看看北境的风土人情。苏璃看了林昭一眼，林昭会意，走上前。“刘公公，臣陪您转转。王爷身体不适，不能陪您，请见谅。”刘太监连忙摆手。“王夫客气了。有王夫陪着，奴才求之不得。”
两人走出正厅，在王府里转了一圈。林昭带他看了花园、看了竹林、看了那棵枣树。枣树的叶子绿得发亮，在微风中轻轻摇晃，树下放着一篮子鸡蛋，是李奶奶早上送来的，还没来得及收进厨房。刘太监看着那篮子鸡蛋，笑了。“王夫，北境的百姓，对王爷真好。”
林昭点点头。“王爷守了北境十年，百姓记她一辈子。这点鸡蛋算什么？百姓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
刘太监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是啊，王爷威望高，百姓爱戴。皇上听了，也很欣慰。”
林昭知道他在试探，装作没听懂。“王爷威望再高，也是皇上的臣子。没有皇上，就没有王爷的今天。这份恩情，王爷记在心里，百姓也记在心里。”
刘太监点点头，不再问了。
中午，林昭留刘太监吃饭。菜不多，四菜一汤，但都是北境的特色——红烧兔肉、清炒灵蔬、灵菇炖鸡、凉拌木耳，还有一盆灵泉水炖的鱼汤。刘太监尝了一口兔肉，眼睛亮了。“王夫，这是什么肉？这么嫩。”林昭笑了。“兔子。空间里养的，吃灵草长大的，肉质鲜嫩，没有腥味。您多吃点。”刘太监又尝了一口鱼汤，鲜得他眉毛都快掉了。
吃完饭，林昭送刘太监去驿馆。临走时，他让周安搬来几口箱子，装的是北境的特产——皮货、药材、灵果酒，还有一盒子灵泉水泡的茶叶。刘太监看着那些箱子，愣住了。“王夫，这……”林昭笑了。“刘公公远道而来，辛苦了。这些是北境的一点心意，您带回去，给宫里的公公们分分。不值什么钱，别嫌弃。”刘太监连忙摆手。“王夫太客气了，奴才不敢当。”林昭坚持。“您拿着。回去替王爷多说说好话，王爷不会忘记您。”
刘太监只好收下，千恩万谢地走了。林昭站在驿馆门口，看着他的马车消失在巷口，转过身，走回王府。苏璃正坐在书房里等他，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公文。“走了？”林昭点点头。“走了。”苏璃看着他。“你给他送了什么东西？”林昭说：“几箱皮货、药材、灵果酒，还有一盒子茶叶。不值什么钱，但够他回去炫耀一阵子了。”苏璃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倒是会做人。”
林昭笑了。“不是会做人，是知道怎么做人。他回去在皇上面前多说几句好话，皇上对我们就能少几分猜忌。花点钱，买个平安，值得。”
苏璃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林昭，辛苦你了。”
林昭摇摇头。“不辛苦。比你轻松。你怀孕，我接待。你生娃，我带娃。你打仗，我种地。”
苏璃的眼泪掉下来了。她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林昭，谢谢你。”
林昭轻轻拍着她的背。“不用谢。我们是夫妻。”
傍晚，刘太监的马车驶出北境。他坐在车里，打开林昭送他的那盒茶叶，泡了一杯，喝了一口。茶很香，带着一股淡淡的甜。他眯起眼睛，靠在车壁上，嘴角翘起来。他想，回去一定要在皇上面前多说说苏璃的好话。不是因为收了礼，是因为苏璃和林昭对他确实不错。北境有这样的王爷和王夫，是朝廷的福气，也是皇上的福气。他回去要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