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尔走后，王府里安静了下来。苏璃坐在书房里看公文，林昭在旁边练字。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苏璃看着看着，眼皮又开始打架了。她放下公文，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她想撑一会儿，把这份看完，但撑不住了。她睡着了，头歪在一边。
林昭放下笔，走过去，看着她的睡颜。她的眉头还是皱着的，即使在梦里也不肯松开。他伸出手，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她动了一下，往他手心里蹭了蹭，嘴角翘起来。他笑了，把她抱起来，走回卧房，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她翻了个身，蜷缩着，手放在肚子上。他看着她的手，笑了。
安顿好苏璃，林昭走进空间。他要去给灵谷浇水，看看今年的收成。互市的粮食供应全靠灵谷，不能马虎。
他走进空间的那一瞬，又愣住了。
空间又变了。不是花海，不是鸟鸣，是湖。灵泉湖的北边，出现了一片新的湖泊。湖水不是银白色的，不是七彩的，是乳白色的，像牛奶一样，泛着柔和的光。湖面不大，只有灵泉湖的三分之一，但很深，看不见底。湖水中蕴含着极其浓郁的生机，只是站在湖边，就能感觉到那股生机顺着毛孔钻进去，整个人都轻了。
林昭蹲下来，伸手捧了一捧水。水是温的，比体温高一点，刚好是让人最舒服的温度。他喝了一口，那股温热的气流从喉咙涌入，瞬间扩散到全身。和灵泉水不同，灵泉水是提升内力、修复经脉的；这水是滋养身体的，像是春雨滋润大地，无声无息，却让万物生长。
林昭站起来，看着那片乳白色的湖泊，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动。灵墟在为新生命祝福。苏璃怀孕了，灵墟就长出了一片生命之湖。神族至宝蕴含创世之力，创世之力不只是创造山川河流、日月星辰，更是创造生命。这片湖，就是为了新生命而生的。
他走到生命之湖边，脱下鞋，走进水里。水不深，只到膝盖。乳白色的湖水包裹着他的腿，温温的，滑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抚摸着。他能感觉到那股生机从脚底涌上来，顺着经脉游走，滋养着他的五脏六腑。他站在那里，闭上眼，感受着那股生机在体内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走出湖水，穿上鞋。他站在湖边，看着那片乳白色，心里有了一个想法。这湖水有滋养身体的功效，那给苏璃喝，会不会对她的身体有好处？会不会对胎儿有好处？他蹲下来，又捧了一捧水，喝了一口。那股温热的气流再次涌入体内，这次他特意感受了一下——不是提升内力，是滋养身体。像是一双温柔的手，在轻轻按摩他的五脏六腑。
他决定每天偷偷取水给苏璃喝。不告诉她，免得她担心。等她身体好了，胎儿稳定了，再告诉她。
他拿出一个瓷瓶，装了满满一瓶生命湖水，收进怀里。
走出空间，苏璃还在睡。他坐在床边，看着她。她的脸色还是有些白，但比前几天好多了。他倒了一杯水，把生命湖水掺进去，端到她床边，轻轻叫醒她。“阿璃，喝点水。”
苏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她愣了一下，又喝了一口。“这水……怎么不一样？”林昭的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不一样？哪里不一样？”苏璃又喝了一口。“说不上来。比以前的水甜。”林昭笑了。“可能是心理作用。你怀孕了，口味变了。”苏璃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把水喝完，又睡了。
林昭松了口气，接过空杯，放在桌上。他看着苏璃的睡颜，笑了。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林昭每天都把生命湖水掺在温水里给苏璃喝。苏璃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胃口也好了，不再干呕了。她以为是孕期反应过去了，林昭知道不是，是生命湖水的功劳。他每天偷偷取水，偷偷掺在温水里，偷偷看着她喝下去。他的心里甜甜的，像是偷吃了蜜糖。
第五天，林昭照例进空间取水。他走到生命湖边，蹲下来，正要装水，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他转过身，看见苏璃站在他身后，穿着素白的中衣，头发披散着，脸上还带着睡意。她看着他，又看着那片乳白色的湖泊，眼眶红了。
“林昭，这是什么？”
林昭站起来，走过去，握住她的手。“生命之湖。灵墟感应到新生命的气息，自己长出来的。这湖水有滋养身体的功效，我每天给你喝的水，就是这里的。”
苏璃的眼泪掉下来了。她蹲下来，伸手捧了一捧水，喝了一口。那股温热的气流从喉咙涌入，顺着经脉游走，滋养着她的五脏六腑。她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林昭，谢谢你。”
林昭摇摇头。“不用谢。我们是夫妻。”
苏璃站起来，扑过来抱住他，把脸埋进他胸口。“林昭，你这个人，就是太会藏事了。什么都不告诉我，一个人偷偷做。”
林昭轻轻拍着她的背。“不是藏，是怕你担心。你怀孕了，不能操心。等你好多了，我再告诉你。”
苏璃抱紧了他。
两人站在生命湖边，抱在一起。乳白色的湖水泛着柔和的光，照在两人身上。天上的云是七彩的，慢悠悠地飘着。风吹过来，带着花香和鸟鸣。
“林昭，你说，我们的孩子，会知道这片湖吗？”
林昭想了想。“会。等他长大了，我们带他来看。告诉他，这片湖是为了他而生的。灵墟在祝福他，神族在祝福他，我们也在祝福他。”
苏璃点点头。“好。带他来看。”
林昭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走吧。回去睡觉。明天还要取水呢。”
苏璃笑了。“你倒是记得清楚。”
林昭也笑了。“当然清楚。你们娘俩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两人走出空间，回到卧房。苏璃躺下来，手放在肚子上。林昭躺在她旁边，手覆在她的手上。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银白银白的。
“林昭，你说，我们的孩子，会像谁？”
林昭想了想。“像你。像你一样好看，一样厉害，一样倔强。”
苏璃摇摇头。“像你。像你一样聪明，一样善良，一样会种地。”
林昭笑了。“种地也要学？”
苏璃也笑了。“种地最重要。不会种地，怎么养活自己？怎么养活百姓？怎么养活北境？你教他，我教他打仗。他长大了，又能种地，又能打仗。文武双全。”
林昭点点头。“好。我教他种地，你教他打仗。”
苏璃嗯了一声，闭上了眼。她很快就睡着了，嘴角翘着。林昭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也笑了。
窗外，月亮升到了中天，银白的月光洒在枣树上，叶子泛着银光。风吹过来，枣树的叶子沙沙响，像是在为他们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