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园大成之后的头一个月，林昭几乎没有离开过灵墟。他每天在丹房里的时间超过六个时辰，炉火从早到晚没有熄过。第一批丹药出房的时候，他没有急着拿去卖，先让刘军医分了十几份送到北境各地有伤病记录的医馆，不收钱，只让对方用完给个回音。回音在半月至一月内陆续抵达，内容各不相同，但核心信息一致：药效比他预想的更好，也比他告知那些大夫时预估的还要强。
第二批丹药在配方上做了调整，减少了灵植的用量，以灵泉水和生命湖水的混合液做基础溶剂，辅以几种常见的草药。调整后的版本药效略弱于第一批，但差别不大，成本却降低了将近四成。林昭将这批丹药分装成大小两种规格，小瓶供寻常百姓家用，大瓶供医馆和军中使用。周德胜拿了一批样品去互市上的几家商行谈，几天后带回了几份订单，数量不大，但付款条件明确，没有讨价还价。
第三批丹药开始进入批量生产，林昭从灵墟卫中挑了几个手脚稳当、记性好的士兵到丹房里帮忙，先从研磨和分装做起，逐步让他们接触火候控制和药材配伍。他们学得不算快，但出错很少，三个月后已经能够独立完成明目丹和止血散的炼制，不需要林昭全程监督。林昭把更多时间放在了配方改良和新的丹方推演上，偶尔也带着林念在丹房旁边的小棚子里辨认药材和成丹的气味差异。林念那时还小，话说不利索，但已经能根据气味分辨出明目丹和养气丸的区别，指着丹炉说“那个亮，这个暗”。
丹药通过商行销往南北各地后，回馈比预期更快。第一批公开销售的丹药在半个月内售罄，商行催着补货。第二批货发出的同时，南面两个大商行和北境互市上的几个蛮族商人分别派人来镇北城，想签长期供应契约。周德胜在书房里把那些契约草案摆在林昭面前，条件一条比一条优厚，有的愿意预付三成订金，有的提出包销全部产量。林昭没有立刻签，先看了每份草案的运输条款和结算方式，在几条关键位置上做了批注，然后让周德胜带回去重新谈。
到了第四个月，丹药收入已经稳定到足以覆盖北境药品采购的缺口，并且有余额可以补贴互市的运输损耗。林昭让周德胜从每月收入中划出固定比例，分别用于药材储备、丹药原料采购、灵墟内部丹房的扩建，以及一笔专门的救济金，用于给买不起药的贫苦百姓免费发放小瓶装的常用丹药。那笔救济金由周安负责发放，发放记录每月汇总一次，不需要经过林昭审阅，周安自己签字存档即可。
消息传到草原上时，蛮王派人带了一封亲笔信来，信上只写了两行字：“丹药甚好。能否多供些止血散，部落里用得上。”林昭看完信，在末尾批了一个字：“可。”然后让人把回信和第一批增加供应的止血散一并带回去。蛮王收到后没有再回信，但半个月后，互市上多了几批来自草原的优质药材，品相整齐，价格比市面上低了两成。周德胜把这些药材登记入库时，发现数量恰好可以补足之前炼制止血散消耗的那部分原料。
林念在丹房旁边的小棚子里待的时间越来越长，她不再满足于辨认丹药的气味，开始试着把林昭分好的药材按类别摆回原位，偶尔还会指出某两瓶丹药的标签贴反了。林昭没有纠正她的做法，只是在每天收工前把她摆错的瓶子重新归位，然后让她第二天再摆一遍。她摆错的次数越来越少，到后来几乎不再出错。
灵墟里的药田在那几个月里又扩展了两片，新种的灵植以止血和补气类为主，恰好对应丹药销售量最大的几个品类。林昭没有刻意扩大高价值灵植的种植比例，他在意的不是单价高的品类，而是那些能稳定供应、持续产出的基础药材。那些基础药材的产量越稳定，丹药的供给就越不会中断，价格也就越平稳。价格平稳了，买的人才会多，买得起的人也会多。那些偏远村落里买不起药的百姓，才能拿到免费发放的那一小瓶。
那一小瓶的药量不多，只够治一个人的一次小病，但对那些连一次小病都扛不住的人来说，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