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来的第二天，林昭没有召集将领开会。他像往常一样吃了早饭，带林念进空间待了半个时辰，然后才换了一身出门的衣服，骑马去了军营。韩豹正在校场边上检查新到的箭矢，看见林昭进来，没有停下手里的活，只是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王夫今天来得比平时晚。”林昭下了马，把缰绳扔给旁边的士兵。“昨晚有点事耽误了。”他没有说是什么事，韩豹也没有追问。两人在校场边上站了一会儿，看着远处士兵们正在列队操练。
林昭开口问了一句：“黑风谷那边，最近有人巡查吗？”韩豹说：“上个月去过一次，城墙没事。青石关那边王铁山在盯，没听说有问题。”林昭点了点头。“那从明天开始，巡查频率加倍。不用大张旗鼓，正常轮换就行。”韩豹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为什么”。他只是说：“那我让李虎多派几队斥候出去。”
林昭在军营里又待了一会儿，没有多说什么，但韩豹已经大致明白了意思。当天下午，几支小队以“换防”的名义从军营出发，分别往黑风谷、青石关和鹰嘴涧方向去了。没有战时动员，没有紧急旗帜，看起来和平常无异，只是比以前多带了一倍的弓弦和几箱箭矢。周德胜去仓库领物资的时候，多领了两批军用干粮，在账本上填的是“补充库存”，没有写具体用途。
第二天，林昭又去了东边的互市。他像往常一样在市场里走了一圈，没有刻意加快脚步。他在几个摊位前停下来看了一些皮货和药材的成色，和几个常驻的北境商人聊了几句闲话，问的是今年春天雨水多不多、草原上的草长得怎么样。有个商人说：“今年雪化得早，草应该能长得不错。”林昭说：“那挺好，收成好了，生意也好做。”他走出市场的时候，在一家卖草料和绳索的铺子前停了一下，多买了两捆粗麻绳，没有多解释。周安跟在后面帮他搬上马车，也没有多问。
傍晚，林昭回到书房，在桌面上那张北境的地图边角压了一块石头。他没有在地图上画箭头，也没有标注任何防线，只是顺着边境线看了一遍，用手背量了几处位置的距离，像是在心里确认什么。苏璃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正在把地图卷起来收好。“你去军营了？”苏璃问。林昭点了点头。“去了一趟韩豹那里，让他加了巡查。东边互市那边也走了一遍，暂时没什么异常。”苏璃在桌边坐下来。“你不打算明说？”林昭说：“现在说还太早，只会让人紧张。让他们先正常轮换，等消息明朗了再动，不会慢。”
苏璃没有反驳，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如果现在就开始大规模布防，消息传出去，只会让朝廷提前动手。那些斥候和巡逻队已经在路上了，只是以“换防”和“巡查”的名义出发的，等到真正需要的时候，他们会停在正确的位置上。她坐在那里看着他整理桌上的东西，没有再问。林昭把地图卷好放进书架角落的位置，然后转过身，看见她还坐在那里。“该吃饭了。”他说。苏璃站起来。“那走。”两人并肩走出书房，穿过院子时，枣树新发的叶子在暮色中泛着浅金色的边。林念正蹲在井台边用小木勺舀水浇一株刚发芽的野草，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看他们，又低下头继续浇她的草去了。那株草旁边，有一个极浅的、被树枝反复描过的圆。不像是无意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