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那封信送出京城之后的第七天,消息开始在北境的边境线上慢慢渗开。不是通过官方渠道,也不是通过驿路文书——是商队带来的,那些常在京城和北境之间往返的商人最先察觉到不对劲。

一个贩布的老商人,在青石关附近的客栈歇脚时,跟同桌的粮商说:“京城那边的城门比平时严了,出城要查文书。”粮商问:“查什么?”布商压低声音说:“说是查有没有夹带私货,但查的都是壮年男子,看着不像是在查货。”

这话传了三天。又过了两天,一个从南边回来的牧民说,他在官道上看见了成队的骑兵,穿着禁军的甲,但打的是边军的旗号,像是刻意在掩饰什么。牧民没敢靠近,远远地绕道走了。回镇北城后,他把这事告诉了茶摊的老板,茶摊老板又告诉了来喝早茶的铁匠,铁匠告诉了隔壁药铺的伙计,伙计告诉了接诊的大夫。大夫当天傍晚去王府给刘军医送药时,顺口提了一句:“听街上的人说,南边来了一些队伍,看着不像是寻常换防的。”刘军医没有接话,但当天晚上就把这个消息递到了林昭的书桌上。

林昭没有立刻召集将领。他把那条消息放在桌面上,等到第二天清早才叫来陈平,说:“你去确认一下,那些队伍走到哪了,多少人,带了什么装备。”陈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便转身去了。

与此同时,京城里也在发生着细微的变动。苏烈正式拿到了兵符,调令通过兵部下发,以“换防”和“整编”的名义分批北上。第一批队伍走得不快,但步伐稳定,像是已经确认过自己的路线不必慌张。朝堂上有人私下议论几句,也有人递了折子说“北境未乱,大军北上恐引民怨”。皇帝没有批复,只是说:“朕知道了。”那张奏折被收进御案抽屉,没有归档,也没有退回。

消息传得比队伍快。

到第九天,北境边境线上已经有不少人在传“要打仗了”了。说的人没有确凿的证据,但语气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的事。有人在整理家中存粮,有人在院墙根下加固土坯,有人把家里值钱的东西打好包袱,等着哪一天风声紧了就往北边草原上搬。

韩豹来问林昭:“王夫,街上有些风声要压一压吗?”林昭说:“不用压。压了反而更像真的。让他们传,只要不是谣言就行。传够了,大家心里就有数了。真到了那天,能跑的人自然会跑,不能跑的人也就知道该往哪躲了。”

韩豹没有再问。

第十天,第一批斥候回来了,说南边的队伍分了三路,约七八万人,其中骑兵占了三成,其余为步兵,还随行了几百辆粮车和后勤辎重。斥候没有提及苏烈的旗号,但带回了消息:他们的速度不快,也不是冲着打突袭来的,更像是要让所有人都看见他们正在靠近,像一条缓缓收拢的合围线。

当天夜里,林昭站在书房的窗口,手里端着那杯放温了还没有喝的茶,看着院子里的枣树。月光落在新叶上,叶缘泛着一层细密的白边。他没有刻意数日子,但他的确在等那条合围线的边缘真正触碰到北境的边界线。他知道前方会有一段难走的路,但他也知道,当那一切真正来临的时候,他和他妻子已经做好了准备。院子深处的房间里,林念翻了个身,在睡梦中轻声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话。林昭听了片刻,没有走进去,只是站在那里等夜风停。

第二天清晨,镇北城的城门照常打开。卖菜的摊子照常摆出来,茶馆里的热气照常冒着。但经过城门的人会注意到一件事——城门洞里多了一排刚堆好的沙袋,不显眼,像是堆放时随手靠在那里的。而在更远的地方,第一批斥候正在归队,把消息传回更深处的营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