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目光依然停留在林昭的感知边界上。它没有移开，也没有加重，只是维持着一种均匀的、持续的注视状态，像在用自己的方式让那道连接保持畅通。林昭站在那里，没有急着做出回应，先让那道目光在边界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像在熟悉它的重量和方向。
然后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感知，沿着那道目光的路径，朝世界之心的内部延伸过去。那道光芒没有抗拒，也没有引导，只是保持着原有的状态，像是在为他让出一条通道，让他能够沿着那道路径走进更深处。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没有边界的空间里。暖金色的光在四周均匀地铺展着，没有上下左右之分，也没有远近的参照物。没有墙壁，没有地面，没有天空——只有一层持续流动的光芒，像一面被风拂过的水面，正在缓慢地改变着方向。那道目光在这里不再是一道从外部投射过来的注视，而是变成了空间本身的一部分，像一层均匀的、持续的光晕，沿着他站立的边缘缓缓流动。
他没有开口。他感觉在这里不需要开口，任何话语都会在说出口之前被光的温度消化掉。他安静地站着，等着那层光晕自己做出回应。过了一会儿，那层光晕开始发生变化，像是有人在缓慢地调整光线走向，让一部分光从均匀的分布中分离出来，凝聚成一道比周围更亮一些的光束，落在他面前约一步远的位置。光束没有变形，也没有拟人，只是一道比周围更亮的光，像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这里有回应。
然后林昭感受到了一股信息。不是声音，不是文字，是一种更直接的东西，像温度、方向、重量同时被传递到他的感知中。那股信息中没有使用任何具体的词语，但他感受到了它的内容——它描述的是它自己的状态。它正在缓慢地减弱，像一道持续燃烧了很久的火焰正在接近燃料的末端，边缘的光度正在以极慢的速度下降。那股下降的速度非常缓慢，人类可能无法察觉，但它自己知道。它一直在维持着自身的稳定循环，但内部的支撑结构正在被持续地消耗，已经无法再像以前那样自我补充了。
那些信息穿过林昭的感知边界，没有变形，没有衰减，像被仔细调整过频率的信号，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陈述它需要被理解的内容。他没有打断，没有提问，只是让那些信息完整地铺展开来，等它们自己落定。他在那段信息的末尾停留了片刻，确认那些内容已经足够清晰地落进了自己的感知中。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你希望我做什么？”他能感觉到那道光束的亮度微微变化了一下，像在调整自己的状态。然后第二股信息沿着相同的路径传递过来，比前一次更具体一些。他感受到的信息是：它需要补充。需要注入一道稳定的力量，来替代那些已经消耗掉的内部能量。那股力量的来源，可以是灵墟本身。
林昭站在那里，让那第二股信息在自己的感知中完整地铺展开来。他能感觉到那道信息中没有催促的成分，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它正在失去平衡，而灵墟拥有与之匹配的力量结构。他安静地站在原地，在那层光的包裹中整理刚刚接收到的信息。他已经确认了那道光芒的状态，也确认了它需要什么、可以从哪里得到补充。他没有立刻给出答复，像是让那段对话先在自己内部落稳，等它真正成为他的一部分，再决定如何回应。然后他顺着来路，沿着那道目光返回了圆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