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在城墙根下继续加深。阁主说完那句话之后没有再补充，他站在凹陷入口的外侧，像是知道这句话不需要额外修饰也会在林昭的判断中找到位置。风从那道入口深处渗出来，带着地底特有的温度和气息，在林昭的脚边停留了片刻，又散开了。
林昭站在那里，没有立刻回答。他把阁主的话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遗漏任何关键信息，然后说：“那我准备一下。天亮之后进去。”他的语气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决定好的时间点。阁主没有反驳，也没有说“越快越好”。他的目光在林昭身上停了一下，像在确认那道决定是否已经足够稳固。然后他点了点头：“天亮之后，我会在入口上方稳住裂隙边缘的气流。你在里面持续释放力量，直到边界收拢到无法通过任何东西的程度。中间不能停，停了会前功尽弃。”
苏璃从城门方向走过来。她在那道凹陷入口外停住脚步，目光在林昭和阁主之间移了一下，落到林昭身上：“你要下去？”林昭说：“天亮之后进去。”苏璃沉默了一会儿，她没有问“能不能不去”，也没有说“让我去”。她的手垂在身侧，没有握剑，但姿态保持着原有的警觉。“如果你下去之后，那道裂隙比你预想的更大呢？”她问。林昭说：“我会先退出来，再想下一步。”
夜色在他们之间缓慢流动，带着地底持续渗出的暖意和城墙上残留的灰白色细屑的气息。苏璃站在那里，那道风从她身侧吹过，她没有移开目光：“今晚我会守在南门那边。你在里面待多久，我都会在外面等着。”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加重语气，像在陈述一件已经被反复确认过的事，不需要额外补充。林昭说：“好。”
天亮之前，林昭没有去休息。他坐在城楼内侧的石阶上，面前摊着灵植图谱，但没有在看图谱上的内容。他只是让图谱摊在膝上，以保持那道与灵墟边界的接触顺畅。他能感觉到灵墟的边界正在平稳地运转着，没有出现任何波动或偏移。那些星光正在以固定的间距排列着，像是在用一种节奏来确认一切正常。他把图谱合拢收好，站起来走下石阶。城楼上的守卫正在换岗，脚步声在青砖地面上响起，沿着城墙边缘逐渐远去。林昭穿过城门内侧的空地，在城墙根下那道凹陷入口外停下来。阁主已经在那里了，他正蹲在入口边缘检查那里的气流变化和温度分布，听见脚步声没有抬头，只是说了一句：“裂隙的边界比昨晚更稳定了，适合进入。”林昭没有答话，只是蹲下来，侧身进入那道凹陷。
通道里的光线比昨晚更暗一些，周围的光源已经被过滤掉了大部分，只剩下裂隙本身的微光。他沿着通道稳步前进，脚下的地面在触及那道转向点时传来清晰的回响，石壁两侧的温度随着深度的增加而逐渐上升。当通道尽头那道深蓝色裂隙出现在视野中时，他放慢了速度，没有急着靠近。裂隙边缘的光膜正在以恒定的节奏脉动着，亮度在深蓝与墨色之间缓慢地交替，像一面正在呼吸的屏障，边缘处那些移动的轮廓比昨晚更清晰了一些，像是在等待某道屏障的厚度降到足以让它们通过的临界点。林昭停在与裂隙之间保持约三步的距离，那道深蓝色的光膜正在以恒定的节奏脉动着，边缘处的光弧在穿过他的衣角时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