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入口处的光线在暮色中保持着一层恒定的暖色，林昭跨过门槛后在那道边缘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入口内部的暗色轮廓。那道深蓝色的光线正在缓慢地消退，像是通过持续的存在确认他们确实已经离开了，正在沿着自身的节奏完成收尾。他收回目光，沿着干涸的河床方向往回走。
苏璃已经走出去了一段距离，在他跨出通道入口之后放慢了速度，等他跟上来，然后重新恢复到并行的节奏。河床两侧的地面在暮色中呈现出一层均匀的灰褐色，像是正在通过持续的气流来调整自身的纹理。林昭走了一段路之后，感觉到那层气流正在以恒定的速度从通道方向持续涌出，吹过他的衣摆边缘，沿着河床的走向向更远处扩散。那道气流的温度和密度在离开通道约百步之后开始逐渐下降，像是在通过持续的稀释来确认自己与外部环境的边界。
苏璃在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后放慢了速度，在一处河床转弯处停下来，靠着河岸坐下，像是在用那道停顿来等待已经储存的信息在她的感知中重新排列。林昭在她旁边坐下来，把行囊放在身侧的干燥地面上。他感觉到灵墟的边界正在以稳定的速度运转着，没有因为通道内部那道结构的接触而出现任何偏移。那道边界的状态在她的观察中依然是完整的，没有需要他干预的裂缝或松弛。他没有急于整理那些信息，只是先让它们在接触中完整地铺展开来，像是在等待那道缝隙找到它自己的位置。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像是在对那道空隙而不是对她说话：“神族在离开这片大陆之前做过一次清理。他们把那些不属于神族完整传承、但窃取了部分神族结构的存在称为‘伪神’。那道投影是神族留在遗迹中的一段记录，不是活体，只是被设置成在灵墟之主进入时激活的信息载体，用来传递那段记录。伪神是上一纪元的神族叛徒，窃取了神族的部分力量结构，利用那些力量制造了裂隙。神族在离开之前把他封印在了大陆深处的某个位置，用一道专门设计的结构锁住他的活动范围。封印本身依赖持续的力量供应来维持稳定，但神族离开后，那道供应的来源已经中断了。那道封印在裂隙闭合之前就已经出现了松动的迹象，在闭合之后，松动的速度反而加快了。裂隙闭合后，那道封印的内部压力失去了原有的释放路径，正在沿着那道松动的结构寻找新的出口。”
林昭说这段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河床转弯处的浅滩上，那里有一层细密的沉积物正在水流退去后缓慢地干燥。他的声音不高，像是陈述一段正在被反复验证过的事实，不需要通过加重语气来确认它的真实性。那道气流依然以恒定的速度从通道方向持续涌出，吹过他放在膝上的手背，穿过河床转弯处的浅滩，像是正在通过那道持续的接触来确认那条河道确实可以容纳那道结构的延伸。苏璃听完了那段话后没有打断他，像是正在通过那道停顿来确认自己已经完整地接收了那段信息。
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高，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确认他已经说过的内容：“那道封印还能撑多久？”林昭说：“投影没有给出确切的时限。但它的松动速度在裂隙闭合后明显加快了。那道结构正在从内部向外推，如果速度不变的话，它会在灵墟达到能压制它的状态之前触碰到下一层地表。”苏璃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怎么判断什么时候才算够？”林昭说：“灵墟内部的四季循环已经稳定了，但我的修为还没有触及那道结构的核心。那道封印的力量分布和灵墟目前的承载范围之间还有一段距离。等我走到那道距离的终点，我可以重新评估时机。”苏璃没有再追问。她站起来，把行囊重新背好，沿着河床的方向继续向前走去。那道气流在他们身后逐渐减弱，像是正在通过一道持续的收缩来确认他们已经离开了那道缝隙的范围。
入夜后，他们在一处干涸河床的背风处扎了营。火堆燃起来时，光线在河岸两侧的阴影中形成了一层均匀的暖色。林昭坐在火堆边缘，手里握着那卷灵植图谱，没有翻开它。他的目光落在火堆边缘那道正在缓慢移动的暗影上，在重新梳理已经接收到的信息，把那些片段按照时间顺序排列好，确认它们之间的连接关系。苏璃坐在火堆另一侧，正在用一块干布擦拭剑刃边缘，没有抬头看他的方向，像是正在通过那道持续的接触来确认剑的状态。过了一会儿，她把剑收回鞘里，放在身侧：“那块封印的位置在哪？”林昭说：“投影没有给出具体的位置，但裂隙气息的分布方向指向大陆中心。封印的所在地应该就在那道结构分布范围的正中。天机阁的旧记录中可能有过相关的记载，承老没有提过，但应该知道。”他把图谱放在膝上，目光落在火堆边缘那道正在缓慢移动的暗影上：“我需要先确认那道封印的状态。如果它在灵墟达到能压制它之前就触碰到地表，我需要提前介入。在那之前，我需要先回到能确认那道状态的距离。”苏璃没有接话。火光在他们之间的地面上形成一层持续的暖色，河床转弯处的沉积物正在缓慢地干燥，像是也在等待它自己的边界被重新划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