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黑袍边缘在城墙基座边缘停住之后，没有继续向前推进。它保持着那个位置大约三次呼吸的时间，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道基座的方向和密度，然后那层暗色沿着黑袍边缘的方向向两侧扩展。那道扩展的宽度不大，在接触到城墙根附近的干涸地面时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沿着地表的方向铺开一层均匀的暗色薄膜。那道薄膜的厚度极薄，颜色与周围的阴影相似，但在接触到被裂隙气息覆盖过的地表时，边缘处开始出现细密的裂隙纹路。
那些裂隙纹路不是固定的，沿着地表的方向以固定的速度持续延伸，穿过了干涸的沟渠和田埂，覆盖着那些曾经被裂隙气息覆盖过的区域。裂隙的表面在延伸过程中缓慢地改变着颜色，从深色转为一种接近灰白的色调，像是正在从深处涌现出某种材质。那道质地沿着裂隙边缘持续移动，正在以固定的速度覆盖着地面上的旧痕。
城墙上的士兵最先看到的是裂隙中的暗色。那些裂隙的宽度不深，但数量多，分布密集，覆盖着城墙外的整片区域。在那些裂隙中开始出现移动的轮廓——不是从远处靠近的，像是从地底深处沿着那道裂隙的边缘向地表移动，沿着已经铺好的路径向上延伸。那些轮廓在接近地表时开始成形，身形比人类略大，四肢修长，表面覆盖着一层与裂隙颜色相近的暗色甲壳。它们没有发出叫声，在从裂隙中爬出时保持沉默，像是已经在裂隙内部移动了很久，正在通过那道移动来确认地面上的气息是否与它们预期的一致。
林昭在城楼上方看到那些轮廓从裂隙中涌现时，没有立即下令放箭，先确认了它们从裂隙中涌出的速度和密度，以及那些裂隙的分布范围。那些裂隙的分布方向覆盖了城墙正面的全部区域，没有在城门方向留下空隙。那些暗色生物从裂隙中涌出后没有立即开始攻击，先在地表站稳，像是在通过那道接触来适应空气的密度，然后开始向城墙方向移动。它们的速度不快，但步伐稳定，像已经确认过方向，不需要停顿来重新调整路线。
苏璃的声音在它们开始移动时从城楼方向传过来：“弓弩手准备。”她的声音不高，但覆盖了城墙前方的整片区域。弓弦拉开的声音沿着城墙方向依次响起。那些暗色生物的移动速度在那道声音响起后没有变化，依然保持着原有的步伐节奏，穿过那层灰白色的地表，朝城墙方向接近。城墙上的弓弩手在第一波生物进入射程时松开了弓弦，箭矢沿着城墙方向飞出去，落在那些暗色生物中间。有一部分箭矢击中了目标，在接触到甲壳表面时没有完全穿透，但使它们在移动中短暂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移动。被击中的生物没有倒下，像是已经习惯了那道程度的损伤。
城墙上的第二轮齐射在它们穿过第一道射程线时再次放出。这一次箭矢的覆盖范围更加密集，数量也比第一次更多，有一部分箭矢在击中同一位置后穿透了甲壳，使那些生物的移动出现波动。有部分生物在箭矢穿透甲壳后速度减慢，但没有完全停下，仍保持着比最初稍慢的速度前进。它们在穿过那道射程线时没有转向躲避，继续保持着原有的移动方向，像是已经确认过了那道城墙的位置。
铁柱在它们到达城墙根时带着第一队灵墟卫从城门内侧穿出。他们没有列成密集的阵型，而是沿着城门两侧展开，以松散的队形迎向那些正在接近的生物。那些暗色生物在接触到灵墟卫的第一排时速度短暂地减慢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测量那道防线的硬度和厚度，然后继续向前移动。灵墟卫的刀锋在第一次接触中切入了几道甲壳的表面，切入的深度不足以穿透到内部，但足够让那些生物在接触位置上出现短暂的停顿，后续的刀锋在那些停顿中沿着同一道切口重复切入，使甲壳沿着裂口向两侧分开。
那些生物在灵墟卫的阵线前方停下了一段时间，没有继续向前推进，像是一道正在被反复确认的边界，正在以持续的方式验证自己与城墙之间的距离。苏璃站在城楼上方的边缘，她的目光越过那些正在交错的暗色轮廓，落在那道黑袍边缘的方向。那道黑袍依然保持着原有的位置，没有移动，没有后退，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道生物群是否已经完成了覆盖。那层覆盖正在以恒定的速度向前推进，而那些灵墟卫的刀锋正在那道覆盖的边缘处持续地切入，试图在它完全合拢之前撕开一道缺口。地面上的裂隙依然以稳定的速度延伸着，覆盖着城外的整片区域，像是正在用一道持续的重量来确认那道城墙的基座是否完整，以及那道基座是否能够承受接下来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