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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大明:开局剧透国运,老朱破防了 > 第113章 死,反倒是一种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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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死,反倒是一种解脱。

隔壁的朱标抬手捂脸,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重八!你明知道他们是被人当枪使的,还要下死手?”

“蛇鼠同窝,狼狈为奸,咱动手就动手,碍着谁了?”

面对朱元璋的漠然,马皇后扶额轻叹,头疼欲裂。

就在刚才,朱元璋从诏狱回来,当场下令,将聚众反对变法的十余名官员尽数斩首。

没审、没问、没容一句陈情,干脆利落,激起满城哗然!

不出半日,消息怕就要传遍应天府的大街小巷!

马皇后闻讯火速赶来,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重八!话不能这么说!你的一言一行,代表的不是你自己,是朝廷,是天家颜面!”

“你连申辩的机会都不给人,流言一旦传开,百姓怎么看你这个皇帝?”

朱元璋头也没抬,慢条斯理吹开茶汤浮叶,语气平静:

“妹子,你别着急……”

“你说的这些,咱都清楚,可眼下,只能这么办,没有第二条路。”

“真要是心软手软,那才叫正中对方下怀!”

“你还没瞧明白?”

“这些人压根儿不是冲咱们来的,而是冲着苏先生,更是冲着大明的新政来的!”

马皇后刚要开口,朱元璋已伸手轻轻攥住她的手腕,语气沉稳而温和:

“咱晓得妹子心疼咱!”

“可自古以来,哪场改天换地的变革,不是踩着血路走出来的?”

“死几个人,真不算什么!”

“咱再讲句扎心的话——他们若不死,倒下的就是苏先生!”

“再说,这些人敢站出来顶罪,早把命豁出去了。这趟来,本就是求个痛快!”

“今天若手软放一马,明天就会冒出更多人跳出来搅局!”

“到那时,让咱怎么收场?”

一番推心置腹,马皇后哑然无声。

那些道理,她何尝不懂?只是情之所系,难免失了分寸——朱家人向来如此,谁也绕不过去。

静默片刻,她轻轻摇头,长长吁出一口气:

“归根结底,你心里有杆秤就行,别失了分寸……”

“你忘了苏先生早先说过?杀人从来不是目的,只是破局的手段。”

“倘若杀人都解不了困局,那杀得再多,也不过是白费力气。”

“切莫把手段当成了根本!”

见她语气松动,朱元璋悄悄松了口气,咧嘴一笑:

“妹子放心,咱心里门儿清!”

“没瞧见咱连老大都没带回来吗?”

“脏活累活,咱自己揽下!谁也不用搭把手——咱是皇帝,是一国之主。天下人爱骂,就让他们骂去!骂声越大,越说明这事动了真格!”

“多大的事儿?”

“再说了,这新政为的是百姓过上好日子。眼下不理解,咱不急;等乡亲们实实在在得了实惠,那些风言风语,自然就散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

“这时候,咱就得咬紧牙关,把千斤重担扛住,绝不能退半步!”

“反正——只要民心稳、军心齐,咱就没什么好怕的!”

“这都是苏先生点拨咱的:守牢大明的根本盘,其余那些权贵、豪强,该换的换,该调的调,没什么舍不得!”

话音未落,马皇后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行了啊你!”

“这真是苏先生教你的?”

“分明是教老四的,被你偷听去了!”

“还往自己脸上贴金?也不嫌臊得慌……”

朱元璋:“……”

脸皮微微一抽,差点被噎得岔了气,只好借着几声咳嗽掩饰尴尬:

“咳——咳——咳——”

“妹子啊……要是没别的事,咱这就回去了?”

“老大还在那边候着呢!”

“咱要是晚回去一步,那臭小子又该满宫找人了!”

说完,他整了整衣袍,抬脚就要往外走。

可第二条腿刚离地,身后便传来一声清亮的喝止:

“站住!”

“这话让你说的?真有你的!”

“合着诏狱成你们爷俩常驻之地了?”

“干脆今晚别回宫了,明儿早朝直接挪到诏狱开,岂不更省事?”

“也免得耽误你‘正经事’!”

朱元璋闻言,后颈一凉,忙不迭转身赔笑:

“妹子!你这话说的……”

“咱又不是去干见不得人的勾当,是去听课!学本事!”

“今儿可是苏先生最后一课,干货堆成山,咱和老大听得入神,受益匪浅!”

说着,他下意识瞥了眼窗外,见四下无人,这才凑近马皇后耳边,压低嗓音:

“妹子,这话你信不信……苏先生把‘屠龙术’里最要紧的那套法门,全传给咱家老四了!”

马皇后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惊愕:

“重八!”

“你没哄我吧?”

“那可是……屠——”

“苏先生教老四这个,图的是啥?”

朱元璋连连摆手,急急解释:

“哎哟——妹子你可误会了!”

“苏先生不是叫老四拿它去伤人,是让他握着这柄利器,去护万民、安社稷!”

“这么要紧的一课……咱能不去听?”

马皇后听完,恍然醒悟,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原来如此……”

“先生这份胸襟,实在令人肃然起敬……”

“或许正应了那句话——道在人心,术在人性。”

朱元璋郑重颔首,随即起身:

“妹子说得极是!那咱先告退,回头再细聊。”

“去吧。饿了就差人捎个话,别让老大来回奔波——孩子跑累了,你又没做亏心事,心虚个啥?”

“行了行了,咱记住了!”

夫妻俩边说边往外走,刚跨出殿门,就见太子朱标一阵风似的赶了回来。

“老大?”

“你怎么回来了?”

朱元璋眯眼一瞧,满脸疑惑:

“出啥事了?”

“诏狱那边不稳当?”

“咱不是让你守着听讲吗?”

“万一漏了苏先生的要紧话,可怎么补?”

朱标双手扶膝,缓了口气,这才依礼躬身行礼,一丝不苟:

“儿臣叩见父皇,叩见母后!”

“回父皇,诏狱一切如常。只是……四弟喝醉了,先生也便提前收了课。儿臣这才赶回来复命。”

朱元璋一听,额角青筋直跳,血压蹭地往上蹿:

“这小混账!”

“还能指望他干成啥?”

“陪个酒都能把自己灌趴下!”

“脑子呢?”

“干啥啥不行,吃啥啥光盘!”

“怪咱骂他?”

看他气得直跺脚,朱标只得苦笑上前,一边小心搀扶,一边低声劝慰:

“父皇息怒……”

“儿臣觉得,这样安排甚好,免得贪多嚼不烂。从清晨到现在,天都快擦黑了,苏先生讲的内容实在不少。”

“不止苏先生需要缓一缓,咱们也得好好琢磨琢磨……细水才能长流啊。”

“父皇您看呢?”

朱元璋接过太子递来的茶盏,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

“你就可劲儿惯着你弟弟吧!咱倒要看看,你能把他惯成什么样!”

“行了行了!”

“这小子算沾了苏先生的光,不然今儿非扒了他一层皮不可!”

“一点分寸都不懂!”

朱元璋往龙椅上一靠,换了个更松快的姿势,抬手示意:

“咱走后,苏先生又说了些什么?”

“拿过来,让咱瞧瞧……”

朱标不敢迟疑,赶紧取出早已誊清的笔记,垂眸敛目,双手高举呈上:

“回父皇的话。”

“您离席之后,苏先生并未继续授课,却道出一个心愿……”

“请父皇御览!”

“心愿?!”

朱元璋顿时精神一振,身子坐直,急急翻动纸页,从末尾往前细看。

正人君子,不图钱财、不恋美色、不慕虚名,近乎无欲无求——这般完人,反倒难以驾驭。

反观权臣,贪财好色、恋栈恋权,只要身上有软肋,皇帝顺着他那点念想施恩,便能稳稳牵住缰绳。

这可不妙!

可笔记里写下的字句,却让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凝住了。

“这话什么意思?”

“真是苏先生原话?”

“按自己的心意过一辈子……”

“这也算心愿?!”

面对质疑,朱标默默点头:

“是,父皇。”

“一字不差,正是先生亲口所言。”

“只是……儿臣听他语气,总觉得沉甸甸的,说不出的倦怠……”

“仿佛对先生来说,死,反倒是一种解脱。”

朱元璋面色阴沉,眉头紧锁,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心口像压着块千斤巨石,闷得人透不过气。

父子俩相对而坐,谁也没再言语,心头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马皇后见状,轻轻叹了口气,从旁接过笔记,略略扫了几眼,摇头苦笑:

“苏先生,才是真正的大智之人啊……”

“这般境界,寻常人穷尽一生,也难望其背影半分。”

“实在令人敬重。”

她这番话,反倒让朱元璋一头雾水,忙追问:

“哎——妹子,你看出啥门道了?”

“别跟咱打哑谜!”

“苏先生这话,到底想说啥?”

马皇后莞尔一笑,毫不遮掩,指尖点向竹纸上一行墨迹,轻声道:

“您瞧这儿,是苏先生给咱家老四的劝诫。”

“‘知道得太多,却无力改变,才最煎熬。’”

“先生累,不怪他啊……”

“理所应当。”

朱元璋虎目圆睁,霎时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