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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大明:开局剧透国运,老朱破防了 > 第28章 酒囊饭袋!猪狗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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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酒囊饭袋!猪狗不如!

“可若这铺子换成朝廷,东家换成皇帝,伙计换成满朝文武呢?”

“百官腹诽成风,群臣离心离德……后果如何?隐患几重?还用我再画图说话?”

话音落定,屋里静得能听见烛芯噼啪炸裂的声响。

朱元璋双手撑着墙,指节泛白,后脊梁忽地窜起一股冷意,像被冰水从天灵盖一路浇到脚底板。

此前,他压根没往深里想过——只当是当爹的,想护住孩子不受当年那份苦。

不想这一护,竟护出了塌天的窟窿!

苏慕拿市井小铺作比,一针见血,他脑子顿时豁亮如开闸泄洪。

伙计不爽,卷铺盖走人,顶多换东家;

可大臣寒了心,不会告老还乡,只会暗中拉帮结派、培植私兵、架空皇权,甚至掀桌子另起炉灶!

正应了苏慕早前那句糙话:

铁门槛底下钻出纸裤裆——哪还有半分体面?

理虽粗,骨子硬!

归根结底,就是人心失衡,天平歪了。

想到这儿,朱元璋眉头拧成死结,一声长叹重重砸在地上,眉宇间全是藏不住的茫然与疲惫。

“咱……拼死拼活打下这片江山……到底图个啥啊?”

他盯着斑驳的墙壁,声音低得像自语:

“当上了皇帝,连疼自己儿子……都不配了?”

“苏先生啊……咱到底该咋走这一步棋?”

“怎么才算,真正走对了?”

另一头。

朱棣如遭雷击,浑身发麻,终于看清了这盘棋的杀机所在。

“苏先生说得透亮!陛下的安排……确有大弊!”

他咬破下唇,血腥味在嘴里漫开,嗓音绷得极紧:

“一碗水端不平,搁哪儿都是祸根,拖得越久,烂得越深!”

啪!

苏慕双掌一合,清脆利落。

“对喽,就是这个理!”

“天下万事,自有其律;唯‘平衡’二字,才是治国的根本法门!”

朱棣猛抬头,呼吸一滞:

“根本法门?”

苏慕颔首,补了一句:

“更准确地说,是帝王之法!”

“帝王之法,核心就在一个‘衡’字,万古不易。”

“而论起‘衡’字功夫,老朱玩得最熟、最狠、最准——他天生就是个摆秤高手。”

朱棣一愣,忙追问:

“先生此话怎讲?既然陛下通晓此道,为何眼下反倒失了分寸?”

苏慕拍了拍他肩膀,轻轻摇头:

“因为——血脉滚烫,亲情灼人。”

“这份情,烧化了君王的理智,蒸腾掉了天子的冷静。”

“它能让九五之尊,眨眼间退成那个——被饥荒追着跑、怕穷怕到骨头缝里的老农。”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

却似千钧重锤,狠狠撞在父子二人胸口。

朱元璋眼眶微微发热,苦笑摇头:

“苏慕啊苏慕,你跟他说这些……他懂个啥……”

沉默良久。

朱棣忽然抬眼,目光如刀,再无犹疑,朝着苏慕深深一揖,额头几乎触到地面:

“谢先生点拨,学生……铭记于心!”

“行了,起来吧。”

苏慕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赶走一只飞虫:

“年纪小,想不透,本就寻常。”

朱棣略显局促地应了一声。

这话听着实在别扭——苏慕不过二十出头,比他还小两岁,偏一副饱经沧桑的老学究腔调,倒像他亲爹提着戒尺跨进门来了。

“那……若削减皇子俸禄,让诸王与百官同进退,朝中积怨是否就能烟消云散?”

朱棣脑子转得飞快,一心只想把苏慕救出去。

外头母后守着门,他不敢托大;眼下唯有国策破局,或许真能撬动老爷子那颗顽固的心!

“嗯,削俸,确能缓一口气。”

眼见朱棣眸中刚燃起光,苏慕却忽然一拐弯:

“但——病在骨髓,药只涂皮,大明该垮台,照样得垮!”

他打了个哈欠,顺手补上一句:

“这题,留给你琢磨,算今日功课。”

朱棣瞳孔骤缩,头皮一阵尖锐酥麻,瞬间爬满全身。

另一边。

扑通!

朱元璋跌坐回椅子,额上汗珠密密麻麻,一颗接一颗滚落。

奉天殿后,御书房内烛火摇曳。

朱元璋瘫坐在龙椅上,双目失神,面色灰败,像一截被抽去筋骨的枯木。朱标立在阶下,眉心拧成一道深壑,嘴唇几度翕动,终究没吐出一个字。

大明倾覆的根由,又添了一条沉甸甸的铁证——正是朱元璋亲手立下的“宗室厚养”之制。这规矩,是他熬着油尽灯枯的心血,为子孙铺就的安稳长路;可如今,却成了压垮江山的最后一块巨石。任谁当爹,都咽不下这口腥甜带血的苦水。

片刻沉寂。

朱元璋抓起案头那盏冷茶,仰头灌尽,茶汤顺着胡茬滴落前襟,洇开一片暗痕。

“老大,咱……真走错道了?”

“咱就图个心安啊!想让儿孙们吃饱穿暖,别再赤脚踩冰碴子、啃树皮过冬……那年月,骨头缝里都泛着寒气!”

“咋……咋就把祖宗基业,给生生拖进泥坑里了?”

朱标喉结滚动,话卡在嗓子里,硬是没敢接下去。

他同样百思难解——苏慕那番话,究竟哪句凿在了命门上?

眼下皇子与军士俸禄悬殊如云泥,朝堂上下早已暗流汹涌,这点他认。

可!

削一削亲王岁禄、匀一匀粮饷银两,怎就成剜肉补疮?怎就直通亡国绝路?

莫非得把宗室俸米、庄田、仪仗全砍干净?

先不说诸弟肯不肯点头,单是父皇这一关,便如铜墙铁壁,撞也撞不破!

他闭眼长吁,胸中浊气翻涌:

“父皇舐犊之情,儿臣刻骨铭心。至于苏先生所言……”

“儿臣愚钝,实在参不透,还请父皇宽宥。”

朱元璋缓缓摇头,手一抬,示意他起身,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

“咱没怪你。是心里堵得发闷,喘不上气来。”

“别说你懵,连咱自己,也摸不着苏先生话里的筋络。”

“爹养儿,儿奉爹——老天爷定下的理儿!到了咱这儿,咋就变歪了?”

“就因咱坐的是龙椅?就活该断了父子本分?”

“荒唐!太荒唐!”

朱标快步上前,执壶注水,热茶升腾起一缕白气,轻轻推至朱元璋手边:

“爹,您别揪着自己不放。儿子们记着呢——您扛过刀、背过雪、熬过饿,把命豁出去换来的安稳,我们一天都没忘。”

“在咱们心里,您就是顶天立地的爹,没人比得上,永远没有。”

朱元璋眼底微光一闪,嘴角牵出一丝苦涩笑意:

“好小子,这话扎心窝子,咱爱听!疼你们,值了!”

见他神色稍缓,朱标趁势温声道:

“爹,苏先生向来如此——话锋一出,满朝文武都得揉耳朵。这回也不是头一遭了。”

“他既敢点破病灶,必有下药的方子。咱们干着急,反倒乱了章法,您说是不是?”

“是个屁!”

朱元璋鼻腔里哼出一声,笑骂着拍案:

“你倒会哄人!咱难道不知苏慕肚里有乾坤?”

“咱恼的是——离了他,咱就像断了线的风筝,风往哪吹,咱连站都站不稳!”

“满朝朱紫,养的全是摆设!遇事只会磕头念经,放的全是空炮!”

越说越怒,脸上那点笑意霎时冻住,嗓音陡然炸开:

“圣明?圣明个卵!真圣明,还能被苏慕扒出一层又一层烂疮!”

“一筐烂果子,他们哪个伸手摸过?哪个敢咬一口尝滋味?”

“酒囊饭袋!猪狗不如!”

朱标悄悄松了口气——能骂,说明血还热着,魂还没散。

“父皇息怒——”

他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您忘了还有一个人?”

朱元璋猛一回头,虎目圆睁,须发似要竖起:

“谁?!”

“刘基,刘伯温先生。”

“哼!”

朱元璋脸色骤沉。

刘伯温确有经天纬地之才,可性子孤峭得像悬崖上的松,揣着明白装糊涂,偏爱拿捏分寸,端着架子等你三顾茅庐。每回出事,他稳坐钓鱼台,非得朱元璋亲自登门,低声下气才肯开口。

真真气煞人!

朱标见状,连忙补救:

“自古奇人,哪个不是棱角硌人?苏先生不也是——视死如归,行事疯魔?”

“这类人物,骨头硬、脑子亮,缺的只是三分烟火气罢了。看人,得看本事,不是看脾性。”

“行了行了,少给他脸上贴金!”

朱元璋皱眉摆手,一脸嫌恶:

“备马!现在就走!”

朱标下意识望向窗外——

三更梆子刚歇,夜色浓得化不开,说走就走,未免太急?

话未出口,朱元璋已不耐催促:

“杵着作甚?还不快去!”

“父皇……”

“让你去,你就去!今夜若问不出个所以然,咱干脆睡马厩!”

“是,父皇!”

朱标不敢迟疑,转身疾步而去。

不多时,两骑破夜而出,自宫城偏门如离弦之箭射出,蹄声踏碎寂静,卷起滚滚黄尘,直奔诚意伯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