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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大明:开局剧透国运,老朱破防了 > 第85章 寒的是将士的血,凉的是军中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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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寒的是将士的血,凉的是军中的心!

他声音低沉,神情黯然:

“这毛病,改不了,也改不动了……等你接了班,慢慢来吧。”

“不过这些都不打紧,咱最揪心的是——苏先生说,‘端平’反成祸根,这道理,咱实在想不通!”

朱标深吸一口气,不敢再碰那话头,忙接道:

“父皇圣明。”

“儿臣也一直没参透苏先生的深意……”

“之前您讲过,一碗水端不平会惹出多少乱子,儿臣记得清楚。”

“可如今端平了,反而招来亡国之忧……”

“儿臣愚钝,恳请父皇宽恕!”

说完,他恭恭敬敬长揖到底。

此刻他只盼四弟别再耍滑头——

四弟挨骂,父皇还能喘口气;若四弟不吭声,父皇就得亲自上阵挨训,那才真叫难受!

朱元璋摆摆手,示意太子起身,一双虎目直勾勾盯着石墙,怔怔出神,百思不解。

忽然——

他脑中电光一闪,似有所悟,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咱好像明白了!”

“怪不得……苏先生说咱抠门……”

“照这么看,咱还真是……半点不冤!”

见父皇神色骤变,朱标一头雾水,正欲开口询问,隔壁又传来声音:

“哎哟,苏先生您慢点说,我这越听越懵!”

朱棣挠着后脑勺,问出了父子俩共同的困惑:

“一碗水端平了,不是天大的好事么?”

“您之前不还强调过?”

“对咱大明将士,难道不该一视同仁?”

“厚此薄彼,那才是带兵的大忌啊!”

啪!

苏慕双掌一合,朗声笑道:

“问到要害上了——关键就在‘区别对待’四个字!”

“你光瞧见大家领的饷银、分的田地都差不多,可曾想过另一层?”

“哪一层?”朱棣瞪圆了牛眼,心口猛地一紧,莫名慌了起来。

“要是没有这些归顺的兵将……”

苏慕目光如炬,语气笃定:

“大明自家的将士,本该拿得更多、住得更好、活得更有尊严!”

这话一出,

朱棣、朱标兄弟俩像被雷劈中,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原本乱麻似的念头,忽然被一把捋顺,清清楚楚。

朱元璋却只是摇头苦笑,心里早有预感——苏慕说他气量窄、心太小,根子就在这儿。

表面看着一碗水端平,实则天平早已歪到一边。

寒的是将士的血,凉的是军中的心!

……

朱棣头皮一阵发麻,那股战栗顺着脊梁骨直冲后脑,半晌张不开嘴。

苏慕见状,唇角微扬:

“不错,眼下军中过半人马,都是招降纳叛来的。明军每打一场胜仗,就收编一批俘虏。”

“少则数千,多则上万。”

“里头既有张士诚、陈友谅旧部,也有接手的前朝残余官兵。”

“这些人本就是半道投营,对大明毫无根基,谈不上忠心,更谈不上归属。”

“若再不靠厚待稳住人心,岂不是亲手把刀递到自己脖子上?”

稍作停顿,他声音沉了几分:

“况且,待遇差也就罢了,军户肩上的担子,重得能把人活活压垮!”

“民、军、匠、灶四类户籍,各司其职:民户缴粮服役、匠户造器营建、灶户煮盐供课、军户世代从军承役。四者相较,军户地位最低,劳役最苦,风险最大!”

朱棣听得目瞪口呆,虎躯止不住地晃,连站都快站不稳。

“别这么瞅我,这才说到一半!”

苏慕斜睨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

“军户子弟不准在本地卫所当兵,硬是江南的调去江北,江北的调去江南,南北对调,动辄数千里!”

“将士水土不服——南方人冻死在北地风雪里,北方人病死在南疆瘴气中!有的卫所离老家万里之遥,有的七八千里,路远艰险,盘缠无着,官府不管不问!”

“路上逃亡、病亡、饿死的不计其数,真正抵达卫所的,十不存三!这一桩桩、一件件摞在一起,哪里是养兵?分明是逼人送命!”

“脑子呢?”

“真巴不得大明断子绝孙?!”

苏慕霍然起身,一掌拍在案上,声如惊雷:

“这是保家卫国的汉子,还是老朱家圈养的牲口!”

话音落地,

连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死寂无声。

这句振聋发聩的诘问,压得朱家父子三人齐齐失语。

朱棣垂下脑袋,脸上火辣辣地烧,羞惭得抬不起头。

墙那边,

朱元璋脸上写满苦涩,身子瘫在椅中,长叹连连,一声接一声。

太子朱标执笔的手抖得厉害,墨迹洇开一片,一个字也落不下去。

片刻后,

朱元璋整衣敛容,起身向前两步,面朝石墙,深深一揖:

“先生高义,是咱错了……”

“谢先生救国之恩!”

“朕受教!”

朱标不敢怠慢,立刻随父而行,面向苏慕所在方向,恭恭敬敬叩首拜下。

良久,父子二人缓缓直起腰身。

“老大。”

“儿臣在!”

朱元璋神色已稳,方才的颓然一扫而空,声音沉稳有力:

“苏先生说得对,眼下这套户籍法,误国害民,非改不可!”

“不!”

“这次不修不补,直接废除!”

“还有那个坑人的世袭制,从今往后,一刀斩断!”

“不愿行医的硬塞进太医院,拿人命当儿戏;不愿扛枪的强按进军营,只当炮灰使唤!”

他攥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一字一句砸在地上:

“咱错了!”

“错得彻彻底底!”

“再这么走下去,大明早晚要散架!”

朱标肃然点头,深深一揖:

“父皇圣明!”

“圣明个屁?!”

朱元璋脸色一沉,拳头重重砸在案上,闷声低吼:

“真要圣明,能埋下这么多祸根?”

“真要圣明,先生还能揪出这么多毛病?”

“以后这话,少提!”

“咱不爱听!”

朱元璋到底是打下江山的人,苏慕话说到这份上,若还听不出弦外之音,那就真成了睁眼瞎。

军心,是国之脊梁。

脊梁一断,再强的身子也撑不住。

眼下国库尚丰,粮饷照发,局面还能兜住。

可万一哪天银根抽紧,发不出饷来——

那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军户本就活得憋屈,再连最后一碗饭都端不稳……

谁还替大明卖命?

谁还为百姓拼命?

不打开城门迎新主,就算忠心了!

朱元璋亲身熬过乱世,比谁都清楚,这火一旦烧起来,扑都扑不灭。

怪只怪自己太吝啬,也太短视!

把怨气一粒粒种进土里,自己却浑然不觉,还在那儿沾沾自喜。

糊涂!

昏聩!

想到这儿,他胸口像压了块磨盘,喘不上气。

“是,父皇!”

朱标不敢多言,垂首应道:

“儿臣记下了……”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一手按住额角,一手向外挥了挥:

“回去写!”

“把苏先生……把咱犯下的错,一字不漏写下来!”

“咱每天睡前,都要看一遍!”

“苏先生这是……又替大明砍断了一条亡国的绳索啊!”

朱标倒抽一口冷气,迟疑再三,终究没敢劝,只低声应了一句。

朱棣的雄心与热望,早已摔得粉碎,散落一地。

他只是一杯接一杯地灌着冷酒,自始至终没吐一个字,眼下静得像口枯井。

“天地之间,万事万物,本就如此——表面光亮照人,底下却泥泞不堪。”

苏慕坐直了身子,目光沉沉落在失魂落魄的朱棣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钝刀割肉的分量:

“你真以为,我刚才说的这些,大明的将军们看不透?”

“他们比谁都门儿清,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说白了,底下士卒多拿一分粮饷,上头将领就得少分一口肥肉——这杆秤,谁敢轻易撬动?”

“再者,盘根错节的利益牵连在那里,人人都怕当那个出头的椽子,更不愿为几个小兵,把同僚的脸面往地上踩。”

朱棣举杯的手猛地一顿,心头翻江倒海。

“话不好听,可句句是实。”

苏慕忽而轻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

“说实话,我还真有点盼着……等你坐上高位那天,会是什么模样?”

“到那时,你还守得住最初那点念头吗?”

话音未落——

朱棣霍然起身,胸口起伏,张口就要争辩。

苏慕却已端起酒盏,朝他虚虚一敬,截断道:

“不必跟我争这些空话。”

“反正,我也不上心。”

“后天我就回乡了。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说完,他仰头饮尽,拂袖起身:

“今天就到这儿。”

“没讲完的,明天再说。”

“嗯……再留你一道题。”

“经济与文化,怎么彼此托举、互相成全?”

“既要让大明仓廪实、百姓富,又得借这股劲儿,把科举这潭死水搅活了。”

“别光知道花银子,得琢磨怎么生钱!”

“走了,不用送。”

朱棣望着那道背影越走越远,喉头动了动,终究没发出声,恭恭敬敬,深深一揖。

同一时刻——

隔壁密室里,朱家父子俩下意识对视一眼,脸上全是惊愕,几乎凝住。

来钱的路子?

真要有条敞亮的财路,至于天天勒裤腰带过日子吗?!

这谁答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