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昊下巴抬了抬,学着乔向白那种居高临下的懒散劲儿,声音压得又低又哑。
“我就是乔向白,你找我什么事。”
中年修士脸上闪过一丝疑虑。
“在下方才喊了半天,一个修士都没出来相见,怎么圣子亲自出来了。”
上官昊压着嗓子道。
“他们被我派出去办事了。你有事说事。”
中年修士犹豫了一瞬。
上官昊把从乔向白尸体上搜来的身份牌亮了一下。
那人看了牌子,神色立刻松下来,拱手道。
“乔圣子,可算见着您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信封,双手递上。
“在下奉雾风岛岛主之命,特来给圣子送一封请帖。”
上官昊伸手接过信封,没有当场拆开。
信封是黑色的,封口处压着一枚暗红色蜡印,蜡面上刻着一座小岛轮廓。
信封正面用金粉写着几行字。
“雾风岛易天麟岛主两百岁大寿宴。”
“谨定于明年七月初三,于东海雾风岛设宴。”
“届时恭候乔向白圣子光临。”
上官昊捏着信封翻到背面,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寿宴之后另有拍卖一场,宝物若干,敬请参与。”
他把信封收进怀里,抬眼看了中年修士一下。
“寿宴?”
中年修士道。
“对,岛主明年刚好两百岁大寿,届时各宗各派都会派人来。”
“另外寿宴之后还有一场神秘拍卖会,据说有几样稀罕宝物。”
“具体是什么在下也不清楚,但岛主特意让人放出风声,说这次的东西不一般。”
上官昊道。
“不一般。”
中年修士道。
“是,听说都是好东西。”
“不光咱们魔道几家宗门,正道那边也请了。”
上官昊道。
“正道魔道凑一块,你们岛主不怕打起来。”
中年修士笑了笑。
“圣子放心,岛上有岛上的规矩。”
“雾风岛明令禁止私斗,上岛的人不管正邪,都得乔装打扮,蒙面易容都行。”
“寿宴也好拍卖也好,大家以和为贵。”
“谁要是在岛上动手,就是跟整个雾风岛过不去。”
“岛主说了,来者是客,不管以前有什么恩怨,上了岛就放下。”
上官昊又道。
“既然是明年七月初三的事,为何这么早通知。”
中年修士解释道。
“圣子有所不知,各宗各派的长老们不少人都在闭关。”
“不早点通知,到时候他们不一定能安排出时间。”
“岛主特意吩咐,要提前大半年把喜帖都送出去,确保该来的人都能来。”
“尤其是那场拍卖会,岛主说错过这次,下次就不知道要等多少年了。”
上官昊把信封收进怀里,朝那人摆了摆手。
“知道了,你回去复命吧。”
中年修士见他接了信,松了口气,拱手道。
“那在下就不多打扰了。请届时凭借此邀请信,准时前往雾风岛即可。”
他转身朝飞剑走去,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上官昊的心微微一紧。
那中年修士打量了他两下,笑了笑。
“乔圣子,您这身打扮倒是比从前低调了些。”
“上回在枯骨原碰见您,您还穿一身白袍,风光得很。”
上官昊面罩下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压着嗓子,语气里带了几分不耐烦。
“少废话。滚。”
中年修士被他这一声“滚”噎住了,脸上的笑僵了僵,连忙拱手。
“是是是,在下告辞。”
他跳上飞剑,剑光一起,朝东北方向掠去。
...
上官昊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剑光消失在天际线尽头。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信封,又看了看腰间那块“乔向白”的身份牌。
沧妩在识海里笑了一声。
“演得不错。那句滚很有乔向白的味道。”
上官昊把面罩摘下来,吐了口气。
“差点露馅。他居然见过乔向白。”
沧妩道。
“幸好你反应快。魔道中人脾气古怪,骂人越凶越像真的。”
上官昊把信封翻过来看了看,没有拆。
“雾风岛易岛主两百岁寿宴。明年七月初三。东海雾风岛。”
他念了一遍,把信封收进储物袋。
“这封信倒是个意外收获。”
沧妩道。
“你打算去。”
上官昊想了想。
“不一定。先留着。万一以后用得上,反正还有一年多时间,还早。”
沧妩道。
“雾风岛岛主易天麟,这名字我没听过。”
上官昊道。
“你没听过。”
沧妩道。
“我活了六百年,没听过这号人物。”
上官昊道。
“会不会是最近几十年新冒出来的。”
沧妩道。
“有可能。一个岛能同时请动正道和魔道的人,还不怕两边打起来,这个岛主不简单。”
上官昊道。
“你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沧妩道。
“不知道。反正时间还早,到时候问一问就知道了。”
上官昊把信封收好。
“行。先不管这个。”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正午了。
“走吧。已经在外面待了四天了,该回青河村了,免得错过了。”
他抬手掐诀,青鞘宝剑从背后飞出,悬在身前。
他纵身跃上剑身,灵力一催,贴着树梢朝北飞去。
...
天黑的时候,上官昊落在了村后的小路上。
村里人差不多都歇了。
他走到村尾最靠里的位置,那儿有一间茅草屋。
屋子前面有一圈泥巴垒的矮院墙,墙头长满了杂草,歪歪斜斜地围出一小块院子。
院子里虽然有不少杂草,但是看长势应该差不多一年的程度。
院角那口旧水缸还在,缸底积着一层雨水。
他推开院门进去,走到屋门前。
门板上挂着一把铜锁。
上官昊伸手在锁上一按,灵力顺着指尖渗进锁芯。
锁芯里弹了一下,铜锁应声而开。
他把锁摘下来,推门走了进去。
屋顶的茅草颜色深浅不一,明显换过好几茬。
正是他小时候住的小屋。
村里人还留着,没拆。
上官昊从小屋旁边找了一根干柴,掐了个引火诀,柴火头上窜起一簇火苗,当火把用。
...
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混着灰尘和潮气。
屋子小得很,一眼看到头。
一张木床靠着东墙,床上的草席还在,只是卷了边,蒙了一层灰。
西墙根摆着一张矮桌,缺了一个角,桌上什么都没有。
墙角堆着几根发黑的柴火,早就不能烧了。
沧妩在识海里道。
“前几天,你白天回来的时候,连自己屋都没进,急急忙忙跑去石桥村看那个‘河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