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驿馆。
苏珩早早地起了床,换上一身干净的儒衫,准备出门。 诸葛亮正在院中喝茶,看到他出来,笑道: 怀璋兄这是要去拜访庞士元?
苏珩点头: 正是。昨日猎场之上,人多眼杂,不方便多说。今日我专程去拜访士元师兄,探探他的口风。
诸葛亮羽扇一摇: 怀璋兄此去,可要多加小心。庞士元性格古怪,未必肯轻易归附。
我知道。 苏珩笑了笑,不过,我有信心。士元师兄在江东不受重用,以他的性子,早就憋了一肚子气了。我这时候去,正是时候。
诸葛亮点点头: 那怀璋兄一路小心。我在驿馆等候消息。
苏珩又对关兴张苞道: 兴国,你跟我去。安国,你留在驿馆,保护孔明兄。
二人齐声应道。
苏珩带着张苞,问清了庞统的住处,便出发了。
庞统的住处很偏僻,在柴桑城的一个角落里,小院不大,甚至有些破旧。
和他
的名声完全不匹配。 苏珩站在院门口,暗暗叹了口气。 凤雏啊凤雏,你这待遇也太差了。 在周瑜麾下做个功曹,住这种地方,换了我我也得走。
他上前敲门。 咚咚咚。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 一个面容古怪的男子探出头来,身材矮小,面色黝黑,眉毛稀疏,看起来毫不起眼。 正是庞统,庞士元。
庞统上下打量了苏珩一眼,皱眉道: 你是谁?找我何事?
苏珩拱手笑道: 小弟苏珩,字怀璋,庞德公门下。特来拜见士元师兄。
庞统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你就是苏怀璋?
正是小弟。
庞统沉默片刻,侧身让开: 进来吧。
苏珩跟着庞统进了院子。 院子里很简陋,只有一张石桌、几个石凳,墙角种着几棵菜。 庞统在石凳上坐下,也不招呼苏珩,自顾自地道: 你是叔父新收的徒弟?
苏珩在对面坐下,前不久在襄阳,蒙师父不弃,收我为弟子。
庞统冷哼一声: 老头子眼光倒是不错。你那二十七篇策论,我听过了,有些意思。
苏珩心中一动。 庞统听过他的策论? 看来这位师兄,也不是完全不关注外界的事。 他笑了笑: 师兄过奖了。不过是些纸上谈兵的东西罢了,比不上师兄的王佐之才。
庞统斜了他一眼: 少给我戴高帽。我庞士元不吃这一套。你今天来,不只是为了叙同门之谊吧?有什么话,直说。
苏珩也不绕弯子了,正色道: 师兄快人快语,小弟也就直说了。小弟此次前来,是想请师兄离开江东,投奔我家主公刘玄德。
庞统冷笑一声: 投奔刘备?刘备现在什么处境,你以为我不知道?新败之后,兵不过万,将不过关张赵,被曹操追得满世界跑。我去投奔他?图什么?
苏珩不慌不忙地道: 师兄,我家主公现在确实处境艰难,但师兄莫忘了,我家主公姓刘,是汉室宗亲,仁义之名着于四海。如今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天下有志之士,谁不想匡扶汉室?我家主公,就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而且, 苏珩看着庞统,师兄觉得,江东孙权,会重用你吗?
庞统脸色一沉,没有说话。
苏珩继续道: 师兄有凤雏之名,才学不下于孔明兄,可在江东,不过是个功曹,受人驱使,不得重用。为什么?因为江东人才济济,周瑜、鲁肃、张昭,哪个不是人杰?
师兄在江东,永远只能排在他们后面。可在我家主公那里,师兄去了,就是谋主,所有大计,皆可参与。师兄的王佐之才,才能真正施展。
庞统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 你说得有道理。但…… 我毕竟在江东待了这么久,周公瑾待我不薄。我若此时离去,岂不是忘恩负义?
苏珩笑了: 师兄,周都督待你不薄,是私恩。可匡扶汉室、拯救天下苍生,是大义。私恩和大义,哪个更重?而且,师兄离去,并非背叛江东,只是另择明主。将来孙刘联盟,师兄和周都督还是盟友,何来忘恩负义之说?
庞统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苏珩趁热打铁: 师兄,曹操大军压境,孙刘联盟是大势所趋。师兄若此时投奔我家主公,正好可以在联盟中发挥作用,促成孙刘联手,共破曹操。这等大功,不比在江东做个小小的功曹强得多?
庞统站起身,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走了好几圈,才停下脚步,看着苏珩: 你说得有道理。但此事重大,我需要再想想。
苏珩知道不能逼得太紧,便站起身,拱手道: 小弟理解。师兄慢慢考虑,小弟在驿馆,随时等候师兄的消息。只是…… 曹操势大,时不我待,还望师兄早做决断。
庞统点点头: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苏珩又拱了拱手,带着张苞离去。
走出院子,张苞忍不住问: 先生,庞先生他会来吗?
苏珩笑了笑: 八成会。他在江东憋屈太久了,心里早就有火,我今天就是让凤雏心中的火助他浴火重生。
……
与此同时,柴桑城外,一艘官船缓缓靠岸。 船上下来一人,一身文士打扮,面容清癯,正是蒋干蒋子翼。 蒋干站在船头,望着柴桑城,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公瑾啊公瑾,多年未见,别来无恙啊。
他带着随从,径直往孙权府邸而去。 到了府门前,对守门的军士道: 烦请通报一声,就说故人蒋干,特来拜访孙将军和周都督。
军士进去通报,不多时,孙权亲自迎了出来。 子翼先生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孙权笑道。
蒋干拱手: 孙将军客气了。干与公瑾是同窗好友,多年未见,甚是想念。此次顺路经过,特来探望,顺便也代我家丞相,向孙将军问好。
孙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面上却不动声色: 子翼先生请进。
两人进了府,分宾主落座。 寒暄了几句,蒋干便话锋一转,正色道: 孙将军,干此次前来,除了探望公瑾,还有一事,想与将军直言。
先生请讲。
蒋干道: 我家丞相,奉天子之命,南征刘表,如今已得荆州,兵锋正盛。丞相素闻将军神武,不忍江东百姓遭受战火,故特派干前来,想与将军商议,若将军肯归顺朝廷,丞相愿保将军永镇江东,爵位不变,子孙世袭。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孙权听完,不置可否,只是淡淡笑道: 子翼先生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此事重大,容孤与群臣商议商议。先生先在驿馆歇息,改日孤再给先生答复。
蒋干一愣,他没想到孙权这么滑头,既不答应也不拒绝,直接把他打发了。 但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拱手道: 既然如此,干便等候将军的消息。
孙权命人把蒋干安排到驿馆歇息。 蒋干走后,孙权的脸色沉了下来。 曹操这是在给孤施压啊。 他喃喃自语。
而此时,驿馆之中。 蒋干坐在房间里,脸色也不太好看。
孙权果然不好对付。 不过没关系,他还有后招。 他来江东,可不只是为了见孙权。
他还要见周瑜,还要见那个苏珩。 只要能破坏孙刘联盟,就算完成任务了。
蒋干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那是曹操写给周瑜的亲笔信。
公瑾啊公瑾, 蒋干喃喃道,多年未见,希望你还念及同窗之情。
而苏珩,正站在驿馆的窗前,和诸葛亮一起望着夜空,二人相视一眼,蒋干来了,正好,可以借他的手,做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