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统的话一出口，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诸葛亮看了看庞统，又看了看苏珩，没有说话。
苏珩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他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士元，你可知，当年贾文和在张绣那里，是怎么让张绣投降曹操的？
庞统一愣。
他没想到苏珩会问这个。
但他是聪明人，瞬间就明白了苏珩的意思。
他想了想，道：
贾诩亲自去见曹操，面陈利害。而且，贾诩在张绣那里有威望，张绣对他言听计从，所以张绣才会听他的，投降曹操。
苏珩点点头：
没错。那你再想想——西凉众将，像不像当年的张绣？
庞统和诸葛亮，都沉默了。
是啊。
西凉众将，马腾、韩遂，还有他们手下的那些将领，都是武夫。
性格彪悍，有勇无谋，被曹操压着打，心里又恨又怕。
他们就像是当年的张绣——需要一个有威望、懂曹操、能给他们出主意的人。
而不是一个只会耍嘴皮子的说客。
庞统明白了。
苏珩这是在告诉他：你庞统，虽然有才华，但你现在就是声名不显，你去了西凉，那些武夫不会服你。他们需要的是一个，而不是一个。
庞统叹了口气：
怀璋，我明白了。我不能去。我去了，反而会坏事。
苏珩点点头：
不是你不能去，是你去了，万一西凉众将觉得有一个好掌控的军师，他会提前动手，我们的计划就全乱了。
而且，你在荆州的作用更大。你和孔明兄，一个主内，一个主外，才能稳住荆州的局面。你要是走了，荆州这边就少了一个顶级谋士，主公那边怎么办？
庞统苦笑了一下：
看来，这凉州，非你去不可了。
苏珩笑了笑，没有说话。
……
这时候，诸葛亮皱着眉，开口了：
怀璋，你从许昌能回来还是拿捏了曹操的心思，这次你亲自去凉州，太冒险了。曹操要是知道你去了凉州，肯定会派人截杀你。
苏珩没有直接解释，而是反问：
孔明兄，你想想，曹操现在最担心的是什么？
诸葛亮脱口而出：
曹操最担心的，是我们北伐，然后北方一些潜伏势力反他！
苏珩点点头：
没错。所以，我去凉州，曹操肯定会知道。但你再想想——曹操会派人截杀我吗？
诸葛亮想了想，摇摇头：
不会。他要是杀了你，就等于和主公彻底翻脸。他现在刚封魏公，后方还没稳，还不想和主公彻底翻脸。
苏珩笑了：
所以啊，我去凉州，反而比你们去安全。曹操不会杀我，他只会加紧对凉州动手——而且说不定他巴不得我把凉州众将整合一起，他一次性把凉州拿下。
诸葛亮眼睛一亮：
你的意思是……你去凉州，不只是为了拉拢西凉众将，也是为了引曹操加紧动手？
苏珩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笑了笑：
孔明兄，你说呢？
诸葛亮和庞统对视一眼，都明白了。
苏珩这是一石二鸟。
明面上，去凉州拉拢西凉众将，布局益州。
暗地里，引曹操加紧对凉州动手，把曹操的注意力拖在凉州，给荆州争取发展时间。
而且，曹操越急着拿下凉州，对西凉众将的压力就越大。
西凉众将就越容易走投无路，去投张鲁。
整个计划，就运转起来了。
诸葛亮叹了口气：
怀璋，你这一步棋，太深了。
庞统也说：
看来，这凉州，非你去不可了。
苏珩笑了笑：
两位兄过奖了。我也是被逼无奈——谁让我们的主公，是个仁义人呢？
三个人都笑了。
是啊。
刘备是仁义人设，他不会主动打同宗刘璋。
所以，他们只能用这种曲线救国的方式，让益州自己送上门来。
……
第二天，苏珩去见刘备。
主公，曹操现在要对凉州动手。马腾韩遂，虽然是西凉武夫，但他们也是大汉的臣子。曹操要是拿下凉州，肯定会屠杀百姓，掠夺财富。主公作为汉室宗亲，作为大汉的卫将军，不能坐视不管。
刘备点点头：
怀璋说得对。但我们现在刚拿下荆州，实力还不够，怎么帮凉州？
苏珩说：
主公，我去凉州。我在曹操丞相府待了三年，了解曹操的打法。我去凉州，可以和马腾韩遂结盟，给他们出主意，让他们能多抵挡曹操一段时间。
刘备说：
怀璋，你亲自去凉州，太危险了。
苏珩说：
主公放心，曹操不会杀我。他要是杀了我，就等于和主公彻底翻脸，他现在还不想。而且，我去凉州，还有三个好处：
第一，曹操被拖在凉州，就没有精力来打我们，我们有时间整顿荆州，发展实力。
第二，我可以侦察凉州的地形，了解西凉众将的实力。将来我们要是取凉州，就有了基础。
第三，西凉众将都是能征善战的猛将，要是能和他们建立联系，将来若是有机会，他们也可以投奔主公。
刘备还是犹豫：
可是……
苏珩说：
主公，我知道你担心我的安全。但你想想，我在曹操丞相府待了三年，曹操都没有杀我。现在我去凉州，曹操更不会杀我。而且，我会带着安国和机伯一起去——安国武艺高强，机伯辩才好，又熟悉武人之间的沟通。我们三个人，足够应付各种情况了。
刘备想了很久，终于叹了口气：
好，怀璋，你去吧。但你一定要小心，一定要回来。
苏珩说：
主公放心，我一定回来。
……
苏珩开始准备出发。
诸葛亮说：怀璋，一路保重。
庞统说：怀璋，到了凉州，有什么消息，及时传回来。
苏珩说：两位兄放心，我有分寸。
苏珩和刘备告别。
刘备拉着苏珩的手，说：怀璋，你一定要回来。
苏珩说：主公放心，我一定回来。
然后，苏珩带着关兴和伊籍，出发了。
……
与此同时，邺城，魏公府。
曹操也在布局凉州。
曹操和贾诩、程昱，在书房里商议。
曹操说：
刘备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程昱说：
回丞相，刘备在荆州，招兵买马，整顿内政。而且，他还联络了五溪蛮，收了一万蛮兵。
曹操皱了皱眉：
一万蛮兵？刘备的实力，又增强了。
贾诩说：
丞相，刘备现在实力增强，我们不能坐视不管。但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不是打荆州，而是打凉州。
曹操问：
为什么？
贾诩说：
丞相，凉州马腾韩遂，一直是我们的心腹大患。当年官渡之战的时候，马腾异动，可让丞相心惊不已。现在，咱们时间比较紧，这个隐患，不能留给........
曹操点点头：
文和说得对。凉州，必须拿下，不能把他们留给丕儿。但马腾韩遂，联手起来，实力不弱。我们怎么打？
贾诩笑了笑：
丞相，马腾和韩遂，虽然是结义兄弟，但他们之间，有矛盾。
曹操问：
什么矛盾？
贾诩说：
当年，马腾和韩遂，因为部曲之间的摩擦，互相攻伐。韩遂还杀了马腾的妻子。两个人，虽然表面上和解了，但心里都有疙瘩。
我们可以派人去，暗中联络韩遂，许以高官厚禄，让他背叛马腾。这样，马腾和韩遂，就会内讧。我们再各个击破，凉州就拿下了。
曹操眼睛一亮：
好！文和，此计甚妙！就按你说的办！
贾诩说：
丞相，那派谁去联络韩遂？
曹操想了想：
派钟繇去吧。钟繇在长安，和凉州的人有来往，他去，最合适。
贾诩说：
丞相英明。
曹操说：
传我的命令，让钟繇暗中联络韩遂，许以高官厚禄，让他背叛马腾。记住，这件事，一定要保密，不能让马腾知道。
程昱说：
……
曹操布局凉州的同时，苏珩也在去凉州的路上。
苏珩骑着马，望着西方。
西方，是凉州的方向。
苏珩心里想：
凉州，我来了。曹丞相，你也开始动手了吧？想不到吧，这次你的对手还是我。
他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关兴跟在旁边，问：
先生，我们这一去，要多久才能回来？
苏珩说：
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
关兴说：
这么久？
苏珩笑了笑：
安国，你急什么？这一趟，你能学到很多东西。
关兴说：
先生，我知道了。
伊籍在旁边，笑着说：
安国，你就放心吧。有先生在，我们不会有事的。
三个人，一路西行，消失在夕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