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驿馆。
苏珩正在院中打哈欠,诸葛亮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怀璋兄,昨夜睡得可好?
苏珩揉了揉眼睛:还行吧,就是柴桑的蚊子有点多,咬了我好几个包。
诸葛亮羽扇轻摇,笑道:怀璋兄还有心思管蚊子?今日可是要去见孙将军了。
苏珩一愣:这么快?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鲁肃走了进来,拱手笑道:
二位先生,我家主公有请,今日在大堂议事,江东文武群臣皆在,请二位先生移步。
苏珩和诸葛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
来了。
孙十万终于要正面交锋了。
苏珩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内心吐槽:
好家伙,这是要让我们当面跟张昭那群人 battle 啊。
舌战群儒是吧?
孔明兄,这可是你的名场面,我就负责在旁边喊 666 了,到时候传出去就我苏怀璋与孔明二人斗江东众人了,
子敬先生前面带路。 诸葛亮拱手道。
鲁肃点点头,引着二人往孙权府邸而去。关兴和张苞紧随其后。
一路上,张苞压低声音问:
先生,今天去了要是有人骂咱们,我能动手不?
苏珩瞪了他一眼:不能。今天是文斗,不是武斗。你要是敢动手,咱们联盟的事就黄了。到时候主公第一个砍你。
张苞缩了缩脖子:那我就忍着。
关兴在旁边低声道:兴国,今日你我只需护好两位先生,其他的事,莫要多言。
张苞点点头:知道了。
……
孙权府邸,大堂。
苏珩和诸葛亮走进去的时候,大堂里已经坐满了人。
文臣一列,以张昭、秦松、虞翻、步骘、薛综为首,一个个面色不善。
武将一列,以程普、黄盖、韩当、周泰、甘宁、凌统为首,神色各异。
孙权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鲁肃引着二人走到堂中,拱手道:
主公,左将军刘玄德使者诸葛亮、苏珩到。
诸葛亮和苏珩齐齐拱手:
见过孙将军。
孙权点点头:二位先生远来辛苦,赐座。
下人搬来两个坐垫,二人坐下。
大堂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张昭率先出列,对着诸葛亮拱手笑道:
久闻诸葛先生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只是…… 昭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先生。
诸葛亮羽扇轻摇:子布先生请讲。
张昭清了清嗓子,道:
刘豫州未得先生之前,尚且能纵横天下,据守新野。得了先生之后,曹兵一出,弃甲抛戈,望风而窜。弃新野,走樊城,败当阳,奔夏口,无容身之地。为何得了先生,反不如初也?
这话一出,满堂文臣纷纷点头,面露讥讽。
这是在打诸葛亮的脸啊。
诸葛亮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道:
子布先生此言差矣。我主刘豫州,兵不过数千,将不过关张赵,面对曹操数十万大军,能全身而退,已是不易。况且,我主携民渡江,日行十里,不忍弃百姓而去,此乃仁义也。反观曹操,虽得荆州,却在樊城被烧了先锋三千,在当阳被文聘将军逼退五里,这 ,怕是胜得也不轻松吧?
(日行十里是对外说的,毕竟新野百姓转移是秘密的,)
一番话,不卑不亢,把张昭的讥讽挡了回去。
张昭脸色微变,还想再辩,虞翻已经站了出来。
诸葛先生说得好听。如今曹操屯兵百万,列将千员,龙骧虎视,平吞江夏。先生以为如何?
诸葛亮笑道:曹操收袁绍蚁聚之兵,劫蔡瑁乌合之众,虽数百万不足惧也。
虞翻冷笑:军败于当阳,计穷于夏口,区区求救于人,而犹言
不惧 ,此真大言欺人也!
诸葛亮正要答话,苏珩忽然开口了。
他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道:
这位先生,话不能这么说。我家主公虽败,但曹操的先锋在樊城被烧了,追兵在当阳被文聘将军打退了。敢问这位先生,曹操这
百万大军 ,怎么连一个败军之将都拿不下?
虞翻一愣,没想到苏珩会插话。
苏珩继续道:
况且,我家主公是败了,但好歹还在抵抗。不像有些人,曹操还没来,就已经想着怎么投降了。
这话一出,满堂文臣脸色都变了。
这是在指桑骂槐,说他们主降派呢。
秦松忍不住了,站出来道:
苏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等为主公着想,劝主公降曹,是为了江东百姓免于战火,岂是贪生怕死?
苏珩放下茶杯,看着秦松,笑道:
秦先生说得好听。那我问秦先生,刘琮降曹之后,现在在哪里?
秦松一愣:刘琮…… 被丞相封为谏议大夫,去许都了。
苏珩点点头:是啊,去许都了。可路上遇到了盗匪,差点丢了性命,还是我家赵云将军救下来的。秦先生,你说这盗匪,是谁派的呢?
秦松脸色大变,说不出话来。
满堂寂静。
刘琮的事,江东这边也有耳闻。
苏珩这是在拿刘琮的下场警告他们 —— 降曹没有好下场。
张昭脸色阴沉,站出来道:
苏先生,刘琮之事,不过是意外罢了。曹操乃汉相,奉天子以令不臣,我等归顺朝廷,名正言顺。倒是刘豫州,不过是织席贩履之辈,凭什么与曹操抗衡?
苏珩笑了:
织席贩履又如何?我家主公姓刘,是汉室宗亲,中山靖王之后。汉高祖刘邦,当年不过是个亭长,不也打下了大汉四百年江山?出身低贱,不代表不能成事。倒是子布先生,你家主公孙将军,是江东猛虎孙坚之子、小霸王孙策之弟,你劝他降曹,就不怕孙将军和孙破虏、孙讨逆在天之灵,找你算账?
张昭被怼得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
薛综又站了出来:
苏先生此言差矣。曹操如今已有天下三占其二,人心归向。刘豫州不识天时,强欲与争,正如以卵击石,安得不败乎?
苏珩还没说话,诸葛亮已经接过了话头:
薛敬文安得出此无父无君之言乎!夫人生天地间,以忠孝为立身之本。公既为汉臣,则见有不臣之人,当誓共戮之,臣之道也。今曹操祖宗叨食汉禄,不思报效,反怀篡逆之心,天下之所共愤。公乃以天数归之,真无父无君之人也!不足与语!请勿复言!
一番话,义正辞严,骂得薛综满面羞惭,不敢对答。
接下来,步骘、陆绩等人轮番上阵,都被诸葛亮一一驳倒。
诸葛亮舌灿莲花,口若悬河,把一群主降派文臣辩得哑口无言。
苏珩在旁边偶尔补一刀,专挑刘琮、曹操好人妻这些痛点扎,扎得主降派文臣们心惊肉跳。
张苞在后面听得眉飞色舞,差点叫好,被关兴死死按住。
大堂之上,主降派被辩得抬不起头。
孙权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原本以为刘备那边只有卧龙诸葛亮一个人能说会道,没想到这个苏珩,不仅仅诗才谋略惊人,嘴也这么毒。
而且,苏珩说的每一句话,都戳在要害上。
尤其是刘琮的事,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又辩了一会儿,张昭等人实在辩不过了,纷纷退下。
孙权站起身,笑道:
二位先生果然大才,孤今日算是见识了。只是…… 联盟之事,事关重大,容孤再想想。二位先生先回驿馆歇息,改日孤再给二位先生答复。
说完,不等二人答话,便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