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幡海铃背着贝斯走下楼梯的脚步声刚消失,二楼楼梯口就传来了另一阵动静。
一个是拉着吉他箱、迈着轻巧猫步的哒哒声。
另一个是有些局促、走两步又停半步的小碎步声。
“叮铃铃——”
门口的风铃轻轻晃动。
刚从花咲川溜达过来的要乐奈,和穿着羽丘女子学园制服、一路从学校坐车赶过来的高松灯,在楼梯口撞了个正着,一前一后走进了咖啡馆。
乐奈那双一蓝一黄的异色瞳往店里一扫,精准锁定了角落卡座里的黑发小身影。
她连招呼都没打,直接迈开小短腿冲了过去,把沉重的酒红色吉他箱往卡座过道边一放,熟练地挤进白辞月左边的空位里。
银色水母头往辞月肩膀上一歪,鼻子在辞月袖口嗅了嗅。
“杏仁味。”
乐奈眯起眼睛,伸手抱住辞月的左胳膊,“你偷吃了。”
“立希进贡的。吃完了。”
辞月面无表情地任由这只野猫挂在自己身上,视线抬起,看向跟在乐奈后面慢吞吞走过来的高松灯。
灯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便当盒。
看到辞月坐在那里,灯那双原本有些不安乱飘的粉色眼瞳瞬间亮了起来。她快步走到卡座桌边,双手把便当盒递到辞月面前,声音虽轻却格外认真:
“辞、辞月……下午好。”
“昨天约好的……双倍黄油的饼干,我昨晚烤好了。”
吧台后面,刚刚换好黑色工作围裙走出来的椎名立希,看到这一幕,手里的托盘差点直接掉在地上。
“灯?!”
立希三步并作两步从吧台后面绕了出来,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站在卡座边的灰发少女,又猛地低头看向正在解手帕结的辞月:
“灯你怎么会来这里?而且……姐,你居然认识灯?!”
在立希昨晚那个长达八年的梦境里,虽然最后她们也在cRYchIc排练室见过,但现实里灯明明在羽丘上学,怎么会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跑来给姐送手工饼干?!
“昨天在可丽饼店,捡到的。”
辞月掀开便当盒盖子。
浓郁醇厚的黄油香气扑面而来。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块烤成了小企鹅和小石头形状的曲奇饼干,边缘微微焦黄。
辞月捏起一块企鹅饼干塞进嘴里。
咔嚓。
酥得掉渣,黄油给得极其扎实,和模拟里吃了十几年的味道分毫不差。
辞月分了一块给旁边眼巴巴张嘴的乐奈,然后对着灯点了下头:
“合格。比以前烤得脆。”
得到夸奖的灯,白净的脸颊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手指绞着衣角,小声地应了一句:
“嗯……只要辞月喜欢吃,我每天都可以烤……”
坐在卡座另一侧的千早爱音,整个人已经看呆了。
她眨巴着眼睛,看看贴在辞月左边嚼饼干的银发野猫,又看看站在桌边一脸乖巧递饼干的羽丘制服少女,再看看旁边护着那个羽丘女孩、表情复杂得像调色盘一样的打工狂犬立希。
辞月妹妹的身边,怎么全都是这种看起来很好说话或者技术很厉害的美少女啊!
“那个……哈喽~你们也是辞月妹妹的朋友吗?”
社交达人爱音立刻上线,脸上扬起灿烂又自来熟的笑容,伸手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空位,“我叫千早爱音!你们叫我Anon酱就可以啦!站着说话多累呀,快坐下一起聊嘛!”
“我、我叫高松灯……”
灯有些怯生生地看了爱音一眼,在立希拉开旁边的椅子让她坐下后,才规规矩矩地挨着桌沿坐好。
爱音看着瞬间热闹起来的卡座,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那把刚刚被辞月指点、终于能顺利按响c和弦的薄荷绿吉他。
刚才海铃离开前说的“新乐队排练”,还有手机里喵梦打鼓的画面,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
既然辞月妹妹随便掰一下她的手腕就能让她弹响和弦,那要是直接把辞月妹妹拉进自己的乐队里当大腿,自己岂不是不用吃苦练琴也能在舞台上闪闪发光、成为全校最受欢迎的焦点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呐呐,辞月妹妹~”
爱音把薄荷绿吉他往旁边一立,整个人顺着沙发滑过去,一把抱住了辞月没有被乐奈占领的右胳膊。
她用脸颊蹭着辞月的肩膀,拖长了尾音开始疯狂撒娇:
“你看,我刚才在你的指导下都已经能弹响和弦了!我决定好了,等我下个月开学去新学校,我就要组建一支超——人气的女子高中生乐队!”
“辞月妹妹你也加入我的乐队好不好嘛~只要有你在,我们肯定能一鸣惊人,到时候每天都有粉丝给我们送吃不完的甜点哦!”
“喂!四眼粉毛!你少在那里做白日梦了!”
站在一旁的立希听不下去了,抱起双臂冷哼一声,“就你刚才在角落里按个c和弦都跟锯木头一样的技术,还想拉我姐去给你当垫脚石?做梦去吧!”
“哈?什么叫锯木头啊!我那是还没热身好不好!”
爱音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瞪了立希一眼,随即又转过头,可怜巴巴地摇晃着辞月的胳膊,“辞月妹妹~我们在伦敦的时候不是说好了要一直在一起的吗?你就陪我玩乐队嘛,好不好嘛~”
一左一右两只手都被抱住了。
辞月艰难地用两根手指从便当盒里又夹起一块企鹅饼干,送进嘴里嚼碎。
组乐队。
平时她是最嫌麻烦的。背着琴到处跑很累,站着演出更累。
但看着桌上这一盒双倍黄油的企鹅饼干,再想想旁边这个会做和牛汉堡排的专属厨娘,还有后面那个早上七点半就跑来送老字号杏仁豆腐的打工妹。
如果不把她们拴在一块,以后光是每天跑三个地方收贡品,小短腿都要跑断了。
“背琴,太重。站着,太累。”
辞月咽下嘴里的饼干,红瞳扫了一圈桌上的几个人,慢吞吞地吐出下半句话:
“除非,坐着弹键盘。而且排练室必须备满零食。”
空气安静了一秒。
“诶?!真的吗?!辞月妹妹你答应要组乐队了?!”
爱音惊喜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坐着弹键盘完全没问题啊!键盘手超帅的!零食我包了,每天给你带手作便当!”
话音未落。
一直挂在辞月左胳膊上安静嚼饼干的要乐奈,突然抬起了头。
那双一蓝一黄的猫瞳在辞月脸上停了一秒,又移向对面坐着的高松灯。
“辞月弹,我就弹。”
乐奈拍了拍脚边的酒红色吉他箱,语气干脆利落,“主音吉他,我的。”
“诶?小妹妹你也是弹吉他的吗?太好啦,那我就是节奏吉他兼队长——”爱音眼睛发亮地刚想顺杆爬。
对面一直安静听着的灯,突然双手紧紧地抓住了裙摆。
她抬起头,粉色的眼瞳越过桌面,直直地望进辞月的眼睛里。
“我……我也想加入!”
灯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音,却格外坚定,“如果是辞月的乐队……我想唱!我想在辞月身边,唱一辈子!”
“灯?!”
旁边的立希猛地睁大了眼睛。
自从去年夏天cRYchIc碎掉之后,灯就再也没有提过唱歌的事。哪怕自己平时怎么小心翼翼地安慰,灯也总是低着头说觉得自己不配唱歌。
可现在,仅仅是因为姐随口一句“坐着弹键盘”,灯居然主动说要唱一辈子?!
而且姐本身就是个深不可测的音乐怪物,再加上那个技术跟鬼一样的流浪猫乐奈……
“算我一个!!”
立希连思考的过程都省了,直接往前迈了一大步,单手重重地按在卡座桌面上,紫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既然姐要当键盘手,灯又是主唱,那鼓手的位置除了我椎名立希还能有谁啊!你们休想找别人!”
“诶?诶诶诶——?!”
千早爱音傻眼了。
她看看突然激昂起来的灯,又看看直接自封鼓手的立希,再看看已经把吉他箱抱上桌的银发小猫乐奈,最后看向坐在中间咔嚓咔嚓继续吃企鹅饼干的白辞月。
“等、等一下啦!明明是我先提出来跟辞月妹妹组乐队的诶!怎么你们一个两个突然全都冒出来抢位置啊?!”
爱音急得双手乱挥,“而且打工妹你不是店里的服务员吗,怎么还会打鼓啊?!”
“哈?谁允许你叫我打工妹了!我打鼓的时候你连吉他有几根弦都不知道呢!”
立希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随后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数了数在场的人头。
主唱灯,键盘手辞月,主音吉他乐奈,勉强算个凑数节奏吉他的四眼粉毛,还有自己这个鼓手。
“啧……不对。”
立希皱起眉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这样算下来,我们还缺一个贝斯手啊。”
一听到“贝斯手”三个字。
立希脑子里下意识闪过了某个月之森的温柔大小姐,脸色顿时一阵发青,嫌弃地撇了撇嘴:
“反正不管找谁,绝对不能去找长崎素世那个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