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带着刺骨醋意的反问落下,空气骤然一凝。
冷雪瞬间就捕捉到阮慕瓷眼底暗藏的凛冽杀意,冷不丁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小小缩了下脖子。
方才嗑瓜子唠旧事的轻松雀跃全然不见,心底瞬间慌得一干二净。
瞧见自家徒儿吃醋生气,连忙摆手急声解释,语气慌乱又急切:“不不不!”
“不是你想的那样!真不是!”
阮慕瓷眸光沉沉,眼底醋意翻涌,死死盯着她,语气恶狠狠的。
带着十足的较真与执拗:“那是哪样?师尊好好说清楚。”
被徒儿这般逼视,冷雪心底更慌了,手忙脚乱地捋着说辞。
认认真真辩解,生怕误会半分:“为师当年遇见她的时候,才十四岁啊!”
“懵懂无知,涉世未深,哪里分得清什么是合欢散!”
“为师只看她浑身滚烫、气血躁乱,像是身中奇热剧毒,完全不知道是那种阴私毒术!”
她急忙坦白自己的解毒法子,句句诚恳。
拼命自证清白:“为师当时直接唤出本尊黑龙本源的极寒冻气,将她整个人冰封禁锢了整整三天,压住她体内翻涌的燥热!”
“之后又催动自身雷灵根的霸道灵力,硬生生把残余毒素全数逼出体外!”
“也幸好当时她喝的少,中毒剂量小。”
说到最后,冷雪睁着清澈的眼眸,慌慌张张、小心翼翼地望着阮慕瓷。
语气带着满满的委屈与慌张,急急补了一句:“真的没有干那种龌龊事!”
“一丝一毫都没有!瓷瓷你要相信为师!”
昔日踏平烈炎宗、面无惧色的绝世仙尊。
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满心满眼都是怕徒儿误会、怕徒儿生气的慌乱,半点霸气都不剩。
阮慕瓷静静看着她慌张辩解的模样。
心头滔天醋意骤然一滞,紧绷的情绪复杂交织,又酸又涩,又莫名有点哭笑不得。
好不容易解释完解毒的缘由,冷雪见阮慕瓷神色稍稍缓和。
心底松了半口气,又忍不住接着唠起后续的旧事,彻底忘了自己还处在徒儿的醋意威压之下。
她嗑着瓜子,眼底满是趣味。
语气唏嘘又调侃:“不过商时序这人看着清冷孤傲、孤芳自赏,一副不染尘俗的模样,心眼可坏得很,睚眦必报得很。”
“她伤好得差不多之后,压根没打算忍气吞声,转头就策划着报复回去了。”
冷雪说得津津有味,全然没察觉身旁少女再度沉下去的脸色:“她特意挑了半夜,悄悄给七星阁所有人的饮水里,都掺了化灵散,封了一整阁男修的修为。”
“等他们尽数中招醒来、浑身无力之时。”
“又给每个人都灌了一大碗兑了合欢散的水,药量极多,粉末都没彻底化开,烈性十足。”
“你可不知道,七星阁上下几乎全是男修,那一晚整整一阁的人尽数失控,场面乱得离谱。”
“她还特意备好留影石,把全程都录了下来,哈哈哈,那场面,简直是千古奇观!”
冷雪越说越乐,眉眼弯弯,笑得直白又纯粹。
可这番话落在阮慕瓷耳中,刚刚散去的醋意瞬间又翻涌上来,比先前更甚。
师尊连解毒的误会都解释清楚了,可竟然还知晓后续这般污秽混乱的场面?
甚至这般津津有味?
阮慕瓷心头瞬间不爽到了极点,心底闷闷发酸。
满心都是别扭:‘师尊怎么能看、怎么能知晓这种腌臜污秽的场面。’
她抬眸,一双眸子黑漆漆的,直勾勾、沉沉定定地盯着冷雪。
不言不语,气场微凉,压迫感十足。
被她这般死死盯着,冷雪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后背骤然一凉,心底猛地咯噔一下,瞬间顿感大事不妙。
她连忙扔掉手里的瓜子,双手连连摆动,慌张至极地补救:“没看没看!为师一点都没看到!”
“当时商时序觉得为师年纪太小、尚且年幼,这种污秽场面不宜让孩童看见。”
“压根没让为师凑过去,全程都没带为师!”
“这些场面,都是后来听旁人闲聊说起的!”
她急急辩解,生怕再多一分误会,看着自家徒儿依旧沉沉的眼神。
悄悄在心底暗自抹了一把冷汗,满心无奈又委屈。
她堂堂纵横上界、威震诸天的仙尊,踏平宗门眼都不眨一下。
如今倒是好,整日被自家徒儿拿捏得死死的,连陈年旧事都不敢多说一句,真是越当越回去了。
心底默默腹诽:‘她这个当师尊的,怎么反倒被自家徒儿管得死死的了。’
阮慕瓷静静盯了慌乱辩解的冷雪片刻,眼底的阴霾半点未散。
她没有松口,也没有作罢,身子微微前倾,拉近两人距离,气息微凉,带着一股子执拗又酸涩的压迫感。
“旁人说的?”
她轻轻重复了一遍,语调很慢,句句带着冷幽幽的醋味,听得人心头发紧。
“旁人敢跟仙尊聊这种污秽荒唐的风月场面?”
阮慕瓷眸光牢牢锁着她,半点不给闪躲余地,字字较真,步步紧逼。
“师尊!”
她微微抿唇,声音低了几分,带着隐忍的别扭与占有欲,“你听得这么清楚,笑得这么开心。”
“到底是听别人说的,还是……你后来自己看过那块留影石?”
她指尖轻轻攥住石桌边缘,眼底泛着淡淡的红,不是委屈,是醋到极致的偏执。
“那种乱七八糟、男女荒唐的场面,师尊凭什么要看、要听?”
“当年十四岁不懂,那后来呢?”
“后来长大看懂了,有没有回头再去细想、再去看过?”
阮慕瓷每问一句,语气就冷上一分,整个人闷闷的,像攒了一肚子翻涌不散的酸水。
死死盯着冷雪慌乱的眉眼,非要逼她给一个干干净净、完完全全的答案才肯罢休。
阮慕瓷句句紧逼,字字戳中要害,那双漆黑的眸子直直锁住自己。
眼底翻涌的醋意与偏执藏都藏不住,压迫感死死裹住冷雪。
冷雪彻底慌了神,指尖微微发紧,方才嗑瓜子的闲适荡然无存。
被徒儿问得哑口无言,连眼神都不敢与她对视,慌忙偏过头,心底慌乱不已,压根找不出完美的辩解说辞。
“没、真没有!”
她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手脚无措,笨拙解释,“为师后来也没看过!”
“那些人就是闲得无聊碎嘴闲聊,为师就随便听了一耳朵。”
“谁知道记得这么清楚……不是,重点不是这个!”
生怕阮慕瓷再揪着这个私密荒唐的话题死缠到底,冷雪火速强行转移话题。
试图蒙混过关,抬手连忙摆了摆,语速飞快地扯开重心。
她努力端回刚才唠嗑的轻松模样,强行撑起兴致,接着往下讲商时序的旧事。
想要彻底盖过方才的尴尬:“你听我接着说商时序的事!她可不止这点本事,心眼多手段也狠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