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户们面面相觑，没人说话。
没有！李云天替他们回答，林家从来没有跟你们签过契约！
他说多少价，就是多少价！
他说什么时候给钱，就什么时候给钱！
你们有没有被拖欠过？
一个中年汉子鼓起勇气，去年......去年林家拖了三个月才给钱......
不止！另一个人喊，前年拖了半年！
还有！又一个人说，林家的人来收甘蔗，说我的甘蔗不达标，硬生生压了三成价！
农户们群情激愤，纷纷诉苦。
够了！林世昌大喝，李云天，你少在这里煽动人心！
我煽动？李云天冷笑，林老板，你敢不敢摸着良心说，这二十年，你林家可曾公平对待过这些农户？
你......林世昌语塞。
乡亲们，李云天提高声音，林老板今天出五十文，看着是高价。
可你们想过没有，他为什么偏偏今天出高价？
因为我来了！因为我要收甘蔗了！他急了！他怕你们把甘蔗卖给我，怕断了他的原料！
所以他不惜血本，出五十文！
可是，李云天话锋一转，等我走了呢？
明年呢？后年呢？大后年呢？
那时候没有我跟他们争了，你们猜猜，他看向林世昌，林老板会出多少价？
农户们不说话了。
十五文！李云天替他们回答，还是十文！
甚至更低！
到时候，他盯着农户们，你们怎么办？
你们辛辛苦苦种一年的甘蔗，你们全家老小指着这点活命钱，就值十几文？
农户们的脸色变了。
林老板，李云天看向林世昌，你说是不是？
林世昌脸色铁青，不说话。
他不说话，李云天冷笑，就是默认了。
乡亲们，他举起手里的契约，看看这个！
这是县衙的收购契约，一式两份，农户和县衙各执一份！
契约上写得清清楚楚，三十六文一担，一个月后付尾款！
如果县衙违约，赔三成违约金！
如果农户违约，也赔三成！
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而林家，他看向林世昌，有契约吗？
林世昌愣住了，他确实没准备契约。
在他看来，农户们都是泥腿子，给钱就卖，要什么契约？
我......他支支吾吾，我这是现银结算，要什么契约！
现银结算？李云天冷笑，林老板，您这现银，能结多少户？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箱子，这两箱银子，撑死五百两。
五百两，按五十文一担算，能收一万担。
东村和北村，加起来有三万担甘蔗。
剩下两万担，李云天问，林老板打算怎么办？
等你们把甘蔗种出来，他再慢慢压价？
到时候，他看向农户们，你们没有别的买家，只能卖给他。
他说多少，就是多少！
你们信他这一次性的银子，还是信县衙的契约？
信他这个欺压了你们二十年的恶霸，还是信我这个朝廷命官？
信他这个明年后年还要继续欺负你们的地主，还是信我这个只想给陇西百姓一条活路的县令？
农户们彻底沸腾了。
信县衙！
信县令大人！
林家滚出去！
林世昌脸色铁青，一甩袖子，带着人走了。
刚走出村口，林世昌就停了下来。
老爷，刘管家凑过来，就这么算了？
算了？林世昌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林家在陇西混了二十年，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那......刘管家压低声音，您的意思是？
林世昌做了个手势，让人去闹一闹。
他们签约，咱们就捣乱。
看他们怎么签！
老爷，刘管家犹豫了一下，可县衙派了衙役守着......
怕什么！林世昌冷哼，找几个地痞流氓，不要咱们林家的人。
出了事，他冷笑，就往别人身上一推。
明白！刘管家嘿嘿一笑，我这就去办。
不一会儿，村口外忽然来了一群地痞流氓。
他们手里拿着棍棒，嘴里叼着草，大摇大摆地往村口闯。
让开让开！别挡道！都他妈给我滚！
农户们吓了一跳，纷纷后退。
怎么回事？李云天皱眉。
赵四快步迎上去，站住！干什么的？
干什么的？领头的一个疤脸汉子冷笑，来收保护费的！
保护费？赵四脸色一沉，谁让你们来的？
老子想来就来，疤脸汉子嚣张地说，需要谁允许？
这东村的甘蔗，他指着农户们，我们大哥说了，谁敢卖给县衙，就是跟我们过不去！
到时候，他挥舞着棍棒，一把火烧了你们的房子！
杀了你们的牲口！
看你们还怎么活！
农户们彻底慌了。
这......这可怎么办？
要不......还是卖给林家吧？
是啊，县衙斗不过林家的......
李云天看着这群地痞，又看了看惊慌的农户们。
他明白了，这是林世昌的手段。
赵四。他淡淡道。
赵四按在刀柄上。
这些人，李云天说，扰乱乡里，威胁百姓。
按律，当如何？
赵四眼睛一亮，按《大周律》，扰乱乡里者，杖二十，拘五日！
威胁百姓者，他冷笑，杖五十，拘十日！
李云天点头，那就按律办事。
来人！赵四大喊，把这些扰乱乡里的地痞，都给老子抓起来！
四个衙役同时拔刀，
那群地痞愣了一下。
你们......你们敢？疤脸汉子色厉内荏，知道我们大哥是谁吗？
林家的人！林员外罩着我们！
你们敢抓我们，林员外不会放过你们的！
赵四冷笑，林世昌？
李大人有令，他提高声音，谁敢来捣乱，直接抓起来！
不管是谁！
就算是林世昌本人，他看向李云天，也不例外！
衙役们大喊。
那群地痞脸色变了。
他们看了看衙役们手里的刀，又看了看围观的农户们。
疤脸汉子大喊一声，转身就跑。
可已经晚了。
赵四一个箭步冲上去，一脚踹在他后背上。
疤脸汉子摔了个狗吃屎。
还敢跑？赵四骑在他背上，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把他绑了！
其他衙役一拥而上，把这群地痞全部按倒在地，用绳子捆了个结结实实。
放开我！救命啊！杀人啦！
农户们看着这一幕，都傻眼了。
他们没想到，县衙的人真的敢抓林家的地痞。
大人，郭玉郎小声说，这一招，叫杀鸡儆猴？
不算。李云天摇头，这叫依法办事。
他走到那群地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他声音不高，谁让你们来的？
我......我们......疤脸汉子支支吾吾。
不说？李云天看向赵四，先打二十大板，看他们说不说。
赵四举起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