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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废物县令杀疯了 > 第238章 国库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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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部,国库外。陈平跪在地上,额头冒汗。

他是户部尚书,管着国库钥匙。在户部熬了十八年,管过十年的盐税司账目。盐税司账目出过两次亏空,每次亏空他都查到了源头。一次是地方盐商逃税,一次是上面有人截留。

这次他不需要查。刘敏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份调令,钱若水的调令,盖着丞相府的批红章。

调令内容:国库钥匙从即日起由丞相府保管,户部帮着手。

帮着手三个字的意思是:户部以前是主人,现在是帮工。

刘尚书。陈平的声音很稳,没有抖,国库钥匙向来由皇帝和户部各持一把。这是祖制,不是习惯,是铁律。

铁律?刘敏说,陈大人,铁律能挡住丞相府的批红章吗?

陈平没有回答。因为答案很明显:挡不住。

但他没有直接交钥匙。

他说了一句刘敏没想到的话:刘尚书,你知道国库有多少银子吗?

刘敏愣了一下:多少?

十二万两。陈平说,但账面上写的是十八万两。差了六万两。六万两去了哪里,你不知道,钱若水也不知道。这六万两的亏空,是去年钱若水调禁军回京的军费。军费从国库出,但账面上写的是各地赈灾拨款。赈灾拨款六万两,实际赈灾支出两万两,差的四万两,是禁军吃掉的。

刘敏的手在袖子里攥了一下,松开了。

陈平继续说:我交钥匙给你,你拿回去给钱若水。钱若水打开国库,数银子,发现只有十二万两而不是账面上的十八万两。他会问亏空去哪了。亏空是他自己吃的。他怎么解释?

刘敏半晌没说话。

陈大人。他说,你想用亏空来威胁丞相?

不是威胁。陈平站起来,是条件。钥匙我交,但亏空的账目,我要自己抄一份留下。丞相拿钥匙,我拿账目。钥匙开门,账目告诉门里有多少钱。两样东西分开放着,比一样东西独管更稳当。

刘敏看了他很久。

陈大人,你是聪明人。

聪明人不会跪着交钥匙。陈平说,聪明人站着交钥匙,同时把账目抄一份留给自己。

他从怀中取出钥匙,没有递,是放。铜钥匙落在案上,发出一声闷响,齿纹里还沾着十八年的库灰。这把钥匙开了三百年的国库大门,也开了这个朝代的财政命脉。

刘敏接过钥匙,没说话。

他说了一句:陈大人,亏空的事,我不会告诉丞相。

你不告诉,他自己会发现。陈平说,发现的时候他会找你问。你最好提前想好怎么答。

刘敏拿着钥匙走了。

陈平站在原地,把一份账目折好,塞进袖袋。

钱若水接过钥匙,放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他问了一个刘敏没想到的问题:陈平有没有自己抄一份账目?

刘敏站住了:丞相,这。

在户部熬了十八年的人,不会只交钥匙不留后手。钱若水说,他交钥匙,是因为他知道挡不住批红章。但抄账目,是因为他知道钥匙开门,账目告诉门里有多少钱。两样分开放着,比一样独管更稳当。这话是他说的吧。

刘敏垂下眼:

钱若水把钥匙放在案头:这把钥匙开了国库大门。但门里有多少银子,陈平比我知道。他交的是一把空钥匙,门里这个数,陈平记在袖里,我记着。

丞相,刘敏说,我可以逼陈平交出那份账目。

逼他交出来,他就知道我们知道了亏空的事。钱若水说,他知道了就会防备,防备了就会把亏空的事捅给别人。比如皇帝。

钱若水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京城,关卡查行人、查货物、查信件。他的眼线铺了六成街道。剩下四成是皇宫附近,那里他暂时不动,动得太快皇帝会警觉。

国库钥匙到手。钱若水说,兵部换人到手。户部审批权到手。商路关卡到手。奏折筛选到手。五样东西到手,但还有一样没到手。

什么?刘敏问。

皇帝的态度。钱若水说,皇帝昨天收到了一封奏折,没经过丞相府,直接送进了御书房。奏折他看过了,请兵北上护卫京畿。但送折子的人是从陇西来的,我还不知道是谁。

刘敏的手在袖子里攥了一下:陇西来的,李云天的人?

八成是。钱若水说,今夜加一道关卡。御书房到丞相府之间的所有通道,查人、查纸、查信。从明天起,皇帝收到的每一张纸,都要先过我的手。

刘敏走了。

钱若水站在窗前,手里没有钥匙。钥匙放在案头。

他不需要自己握着钥匙。他只需要知道钥匙在谁手里、门里有多少钱、亏空去了哪里。

掌控天下不是握钥匙。

掌控天下是知道谁握钥匙、谁抄了账目、谁会把这笔账捅出去。

然后一个个收拾。

同一天,皇宫。

御书房里,皇帝坐在案前。

桌上没有奏折。因为从今天起,所有奏折先过丞相府。丞相府筛完之后,只留三份送到御书房。三份全是钱若水想让他看的。

皇帝把三份奏折翻了一遍。

第一份:某地旱灾,请求赈灾拨款。钱若水已经批了,批红章盖在上面。拨款从国库出,但具体数目是空白。

第二份:某边防告急,请求增兵。钱若水已经批了。增兵从禁军调,但调哪支禁军是空白。

第三份:某商路税上调。钱若水已经批了。商税从一成提到三成,数目是填好的。

三份奏折,钱若水批了两份空白一份填好。空白的地方是钱若水自己填的。皇帝只是签个名。

皇帝把三份奏折合在一起,放在案头。

他没有发怒,没有叹气,也没有坐回椅子上。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小安子。他说,明天我要见一个人。韩世忠。钱若水不知道他到了京城。你安排,不要走正门,走西角门,天亮之前。

小安子点头:陛下,奴婢明白。

皇帝转身,回到案前,从那一摞文书底下抽出李云天的奏折,又看了一遍。

臣非叛逆,只是不愿见天下苍生因一人私欲而涂炭。若陛下愿除奸佞,臣愿率兵北上,护卫京城。

除奸佞。

谁是奸佞?

钱若水。

皇帝把奏折重新压回去。

明天见韩世忠。韩世忠从陇西来,带着钱若水的罪证。罪证就是筹码。

筹码到手之后,他才能做决定。不是犹豫的决定,是有筹码的决定。窗外的灯笼灭了一盏,御书房里那盏还亮着,亮着的那盏底下,压着一道还没写好的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