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叫总部!呼叫总部!海燕岛遭遇特大风暴!渔船倾覆!多人重伤!请求紧急支援!”
凄厉的求救声从指挥部的广播里炸开,尖锐的电流声像是死神的嘶鸣,划破了海岛宁静的夜。
刚被提拔为师长的霍渊,正在书房研究防务图,听到广播的瞬间,手里的铅笔“啪”地一声被捏断。
他几乎是立刻冲了出去,脸上再无半点平日的闲适,取而代之的是军人独有的、如同冰封海面般的冷静。
“赵亮!”
“到!”赵亮从隔壁冲了出来,脸色煞白。
“命令!紧急集合一营!准备冲锋舟和登陆艇!通知卫生所,所有医护人员带上急救物资,三分钟内在码头集合!”
霍渊的命令清晰而短促,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这是他上任师长后的第一道战斗警报,也是一场与死神赛跑的硬仗。
温文宁也从屋里走了出来,她已经将睡着的孩子们都安顿好,脸上没有惊慌,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镇定。
“情况怎么样?”
“邻近的海燕岛,风暴中心,渔船队没来得及回港。”霍渊言简意赅,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穿戴作训装备,“我带人过去。”
“不行!”温文宁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她快步走到他面前,看着窗外那如同鬼魅般摇曳的树影和泼洒而下的暴雨。
“现在风暴还没过去,浪高至少超过五米,冲锋舟出去就是个铁皮棺材!登陆艇也扛不住!”
“等不了。”霍渊的声音冷硬如铁,“多等一分钟,就多死几个人。”
温文宁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在这样的风暴里,重伤员如果得不到及时救治,死亡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霍渊的眼睛。
“你不能去。你是师长,你的任务是指挥全局,不是去一线冲锋。万一你出事,整个师就乱了。”
“文宁……”
“我去。”温文宁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霍渊的瞳孔缩了一下,想也不想地拒绝:“绝对不行!太危险了!”
“霍渊,你听我说。”温文宁抓住他的胳膊,一字一句地说道,“论对风暴的了解,你比我强。但论在极端恶劣环境下的医疗救援,我比你,比岛上任何一个人都强。”
她的目光清亮而锐利:“海燕岛现在需要的是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医生,不是多一个去送命的战士。”
“你忘了我们卫生所刚到的那些宝贝疙瘩了吗?心电图机、便携x光机……那些东西,只有我能最快地让它们派上用场!”
“让我去。你在总部坐镇指挥,调配所有资源。我们夫妻同心,才能救最多的人。”
霍渊看着她,眼前的妻子仿佛变了一个人。
不再是那个会抱着孩子温柔轻笑的温软模样,而是一把出了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带着让他都为之心悸的强大气场。
他沉默了几秒钟,那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最终,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然后补充道:“把最好的船给你。把最强的兵给你。你活着回来,不然我踏平海燕岛。”
温文宁的心尖颤了一下,却只是用力地点点头。
她没有时间感动,转身就冲向了卫生所的方向。
“王所长!”她人未到,声先至。
年近六十的王建国正急得团团转,带着两个小护士翻箱倒柜地找纱布和药品。
“文宁!你来了!这可怎么办啊!”
“别慌!”温文宁的声音像一剂强心针,“王所长,你坐镇所里,准备接收伤员。小张,小李,你们两个,跟我走!”
被点到名的两个年轻护士愣了一下,随即挺起了胸膛:“是!”
“带上所有便携式急救设备!氧气瓶、夹板、止血带!把那几箱新到的生理盐水和葡萄糖都搬上车!”
温文宁一边下令,一边飞快地跑进自己的办公室,将门反锁。
她没有去拿药柜里的东西,而是意念一动,进入了医疗空间。
“空间升级,解锁高阶战地急救物资!”
随着脑海中的指令,空间里凭空出现了一个新的区域。
便携式生命体征监测仪、自动心肺复苏机、大剂量的广谱抗生素、冻干血浆、以及各种型号的胸腔穿刺针和气管插管……
这些超越这个时代几十年的救命神器,被她像收白菜一样,飞快地塞进一个巨大的医疗急救背包里。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外面,霍渊已经等在了那里,他身后跟着十名全副武装、神情剽悍的侦察连战士。
“这是我们师最精锐的兵,水性最好,格斗最强。他们只听你的命令。”霍渊的声音沙哑。
码头上,风雨飘摇。
一艘排水量远超普通登陆艇的大型登陆舰,正静静地停靠在岸边,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咆哮。这是整个师里最抗风浪的“大家伙”,是霍渊能动用的极限。
温文宁背着那个沉甸甸的背包,带着两个小护士,没有任何犹豫地登上了船。
“报告嫂子!医疗队集合完毕!”两个小护士学着战士的样子,大声喊道。
温文宁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码头雨幕中,身姿笔挺如松的霍渊。
“等我回来。”
她说完,转身走进船舱。
“开船!”
伴随着一声令下,巨大的登陆舰拉响汽笛,像一头钢铁巨兽,义无反顾地冲进了那片波涛汹涌、电闪雷鸣的黑暗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