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必须办!”
陈政委的提议,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满屋的涟漪。
王所长一拍大腿,激动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对!就该好好办一场!文宁和霍师长为咱们海岛做了多少事,这要是不声不响地走了,我们这些老家伙心里过意不去!”
霍渊看向温文宁,眼神里带着询问。
温文宁心里暖暖的,她笑着点头:“那就……谢谢组织了。只是别太铺张,大家热闹热闹就行。”
“这你放心!”陈政委大手一挥,“这不叫铺张,这叫军民鱼水情!”
要给霍师长和温顾问办全岛欢送会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
这一次,军属大院里没有了任何酸言碎语,只有一片热火朝天的忙碌和发自内心的不舍。
红星医疗器械厂直接宣布放假一天,李嫂和刘嫂领着一群手脚麻利的军嫂,自发地组成了“后厨娘子军”。
“文宁爱吃辣,我从老家带来的干辣椒都拿出来,给她做个拿手的水煮鱼!”
“我男人昨天出海打了最新鲜的带鱼,都拿来,炸得酥酥的,给娃们吃!”
“还有我,我别的不会,和面最在行,蒸几大锅白白胖胖的大馒头!”
整个军属院,都飘着一股食物的香气和浓浓的人情味。
联欢会定在师部的露天大操场上。
傍晚时分,夕阳给整个海岛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操场中央燃起了巨大的篝火,战士们用缴获的降落伞布和彩带,把现场布置得既有军营的硬朗,又有节日的喜庆。
几乎全岛的军民都来了。
温文宁和霍渊带着五个穿着一模一样小军装的奶娃娃一出现,就被热情的军嫂们团团围住。
“哎哟,我的小宝贝们,穿上这身衣服,可真是精神!”
“快让婶婶抱抱!这一走,以后想见都难了!”
五个小家伙面对这阵仗,倒也一点不怯场。
大宝霍星辰被一个侦察连的排长高高举起,放在肩膀上。他小脸严肃,小手却学着爸爸的样子,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奶声奶气地喊:“叔叔们好!”
引得一群铁血硬汉们哈哈大笑,争着抢着要跟他“切磋切磋”。
二宝霍星月则被王所长牵着,小丫头指着操场边一丛野花,小声问:“王爷爷,那是龙葵,对不对?它的果子可以吃,但是不能吃多。”
王所长低头看着还没自己膝盖高的小人儿,惊得差点把假牙给掉了。这玩意儿他都得翻书才敢确认,这丫头片子咋知道的?
三宝霍星河最实际,他扒拉着李干事的手,仰着小脸问:“李叔叔,今天来了多少人呀?我算了算,大概有三百八十六个大人,一百二十三个小孩,加起来就是五百零九个人,咱们的肉包子够不够分呀?”
李干事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小脑袋瓜里装的是算盘吗?
四宝霍星澜安安静静地坐在小板凳上,用一根树枝在沙地上画画。陈政委路过,低头一看,只见沙地上画着一幅篝火晚会的场景,人影绰绰,火焰跳动,竟有几分说不出的神韵。
至于五宝霍星野,目标最明确。他挣脱了妈妈的手,一溜烟就跑到了后厨区,抱着刘嫂的大腿,口水直流地指着一口大锅:“肉……肉肉!”
看着自家这五个各显神通的活宝,温文宁和霍渊相视一笑,眼底是满满的宠溺和骄傲。
夜幕降临,篝火烧得更旺了。
陈政委站上临时搭建的主席台,拿着铁皮话筒,声音洪亮:
“同志们!战友们!家属们!今天,我们欢聚一堂,是为了送别我们海鲨岛的骄傲——霍渊师长,和我们的‘定海神针’,温文宁顾问!”
“霍师长把最好的青春献给了海岛!温顾问,用她的医术和智慧,让我们海岛换了新颜!她治好了我们的病痛,更带活了我们的工厂,让我们的腰包鼓了起来,腰杆也挺得更直了!”
“我提议,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感谢他们!”
“哗——”
掌声如同海潮,经久不息。
温文宁被众人推上了台,她看着台下一张张真诚质朴的脸,眼眶有些发热。
她没有准备讲稿,只是拿起话筒,真诚地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
“我刚来海岛的时候,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新媳妇’,是各位嫂子、各位领导、各位战友,包容我,帮助我,才有了我的今天,有了红星厂的今天。”
“我去京城,不是离开。我是去给咱们的厂子,闯一条更宽的路出来!我保证,只要我在一天,咱们厂的分红,就只会多,不会少!大家的日子,只会越过越红火!”
“好!”
人群中,李嫂激动地喊了一声,瞬间引爆了全场。
“温顾问说得好!”
“我们都信你!”
战士们开始唱歌,军嫂们跳起了舞,整个操场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霍渊一直站在温文宁身边,他没说话,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妻子,目光里的骄傲和温柔,仿佛要溢出来。
晚会进行到最高潮,霍渊忽然被一名通讯员急匆匆地叫到了一边。
温文宁看着他接过一份文件时,那瞬间变得严肃的侧脸,心里轻轻“咯噔”一下。
联欢会结束,一家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五个孩子玩累了,都趴在霍渊和几个警卫员的背上睡着了。
夜风清凉,带着海的味道。
“怎么了?”温文宁轻声问。
霍渊脚步一顿,将手里那份刚刚看完的文件递给她,声音比夜色还要沉。
“京城,又来了新的调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