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如何对五个“天赋异禀”的娃进行保密教育,成了温文宁当前最头疼的问题。
直接说“你们有超能力,不能告诉别人”,孩子们未必能理解,反而可能激发他们的表现欲。
跟他们讲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大道理?更是对牛弹琴。
一连两天,温文宁都有些心不在焉,连在实验室里调配药剂时,都差点弄错了一个配比。
而就在她为了孩子们的“超能力”焦头烂额时,霍家大房的第二次出手,来得比她预想中要快得多,也阴损得多。
这天下午,她刚从实验室出来,就被传达室的电话叫了过去。
电话是红星医疗器械厂的李卫国厂长打来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火烧眉毛的焦急。
“温顾问!出大事了!”
李卫国在电话那头,连最基本的客套都省了,上来就直奔主题。
“军委后勤装备部,今天早上突然下发了一个红头文件,说是要对全军的医疗器械供应商,进行新一轮的资质审核!”
温文宁眉头一皱,心里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
“李厂长,你别急,慢慢说。资质审核不是很正常吗?每年不都有?”
“不是啊温顾问!”李卫国急得声音都变调了,“这次的审核标准,完全是冲着咱们来的!”
“新规里,有一条写得明明白白,说是为了‘保障战时供应的稳定性’,要求主要供应商必须具备‘十年以上的同类产品生产经验’,并且‘厂区占地面积不低于五千平方米,技术工人不少于三百人’!”
李卫国说到这里,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了。
“温顾问您想想,咱们红星厂是个什么情况?咱们是靠您的新图纸才盘活的!之前咱们就是个生产纱布和酒精的小厂子!哪来的十年生产一次性注射器和急救包的经验?”
“还有那厂区面积和工人数,这不是明摆着要一刀切,把咱们这种刚刚转型的中小型工厂,直接踢出局吗?!”
温文宁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十年经验?
厂区面积?
工人数?
这些条件,就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把枷锁,精准地套在了红星厂的脖子上。
在80年代这个时间点,能同时满足这几个条件的,只有那些老牌的、大型的国营器械厂。而红星厂这种刚刚靠着新技术起死回生的小厂,一个条件都够不着。
这哪里是资质审核,这分明就是一场打着“合规”旗号的精准绞杀!
“我打听过了!”李卫国在那头继续说道,“这次新规的主要推动者,是后勤装备部采购处的孙副处长,而他……他以前是霍正邦首长的部下!”
霍正邦!
温文宁听到这个名字,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消失了。
果然是他。
上次在霍家家宴上,来闹事,碰了一鼻子灰。
这次,是直接动用他经营了半辈子的军中人脉,从她事业的根基上动手了。
够狠,也够直接。
他这是要彻底断了红星厂的军方订单,让她那个“85式急救包”和一次性注射器,直接烂在仓库里!
没有了军方这个最大的采购方,红星厂就算有再好的技术,也撑不了三个月。
到时候,工厂倒闭,工人失业,她温文宁之前在军区医院建立起来的所有声望,都会变成一个笑话。
不得不说,这一招釜底抽薪,玩得又阴又毒。
“温顾问,您看……咱们该怎么办啊?”李卫国在那头已经六神无主了,“要不,要不去找找霍师长?他出面,或许……”
“不用。”
温文宁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打断了李卫国的话,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
“李厂长,你什么都不用做,也别去找任何人。”
“工厂那边,该生产生产,该备货备货,就当这份文件不存在。”
“啊?”李卫国彻底懵了,“可是温顾问,文件已经下来了,下个月就要开始审核,到时候咱们……”
“放心。”温文宁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她的目光,望向窗外。
京城的秋日,天高云淡。
但她的眼底,却凝结着一片比寒冬还要冰冷的霜雪。
霍正邦以为,动用权力,修改规则,就能将她一军?
他以为,她玩的是象棋,只要吃掉她最关键的“帅”,这盘棋就赢了?
太天真了。
这位大伯恐怕到死都想不明白,她玩的,从来就不是象棋。
温文宁挂断电话,脸上那层伪装出来的娇软和温和,褪得一干二净。
她的嘴角,缓缓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冰冷而锋利的弧度。
那双清澈的杏眼里,没有半点笑意,只有一片即将掀起滔天巨浪的寒光。
“大伯,既然想在商场上动手?”
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那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降维打击。”
在绝对的技术壁垒面前,一切权谋诡计,都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罢了。
她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回自己的办公室,连招呼都没跟任何人打。
她没有去翻电话本找关系,也没有去档案室查文件。
她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叠崭新的稿纸,和一套精密的绘图笔。
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惊慌失措,会四处求援的时候,温文宁坐在安静的书房里,落下了笔。
她要做的,不是申诉,不是反击。
而是,制定新的规则。
一个,只属于她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