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铃声在安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小王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焦急和紧张。
“霍局,紧急情况!”
霍渊接过电话,只说了一个字。
“讲。”
“南部边境,三号界碑区域,发生武装摩擦!对方越境挑衅,我们一个巡逻小队遭遇伏击,伤亡……伤亡惨重!”
霍渊的眼神瞬间变了。
如果说刚才对着儿子时,他的眼神是淬了火的钢,那么此刻,他的眼神就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他甚至没有片刻的犹豫,对着电话那头下达了命令。
“‘龙牙’一、二、三营,战斗戒备。”
“所有人员,十五分钟内,在机场集合。”
“通知塔台,申请最高优先级的航线,目的地,南疆前线机场。”
一连串的命令,清晰、简短、不带任何情绪。
挂断电话,整个家的气氛都凝固了。
温文宁的心沉了下去。
她是最懂的人,这样的电话,意味着什么。
霍渊转身,看向妻子和儿子。
他那张冰封的脸上,线条柔和了一瞬。
“文宁。”
“我明白。”
温文宁没有多问一句,她转身就快步走向卧室,打开衣柜,熟练地取出一个行军背囊。
她开始往里面装东西。
两套换洗的内衣、压缩饼干、一小罐高浓度的盐糖水,还有她用空间里的药材特制的,几瓶用于快速补充体能和处理外伤的药丸。
霍星辰站在原地,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
他看着爸爸穿上那身沾染过风霜的迷彩作战服,看着他往腰间的武装带上插弹匣、挂军刀。
爸爸的脸,又变回了昨天在泥坑边,那个让他又怕又敬畏的“师长”。
霍渊穿戴整齐,走到儿子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星辰。”
“到!”霍星辰下意识地挺胸,大声回应。
“爸爸要去打坏人。”霍渊伸手,揉了揉儿子坚硬的板寸头,“你在家,要听妈妈的话,保护弟弟妹妹。”
“是!”霍星辰的眼圈有点红,但他死死忍住了。
爸爸说过,军人,不能哭。
霍渊站起身,接过温文宁递来的背囊。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将妻子紧紧地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很短暂,却很用力,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骨血里。
“等我回来。”
他在她耳边,只留下这四个字。
温文宁点点头,帮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
“注意安全。”
霍渊转身,大步向外走去,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当他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立正声。
“敬礼!”
霍渊回头,看见他的儿子,四岁的霍星辰,正对着他的背影,举起稚嫩的小手,行了一个不算标准、却无比庄重的军礼。
霍渊的脚步顿了一下,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化开了。
他没有再回头,拉开车门,吉普车发出一声低吼,消失在清晨的薄雾中。
温文宁走到儿子身边,将他揽在怀里。
“爸爸会回来的。”
“嗯!”霍星辰用力点头,小小的拳头握得死死的,“妈妈,我以后也要像爸爸一样!”
温文宁望着吉普车消失的方向,心里空落落的。
但她知道,她不能慌,也不能乱。
她是霍渊的妻子,是五个孩子的母亲,更是这个家的顶梁柱。
从现在起,她就是霍渊最稳固的后方。
……
三个小时后,南疆前线,某临时指挥部。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潮湿的泥土味。
霍渊一身煞气地走下运输机,身后跟着的是他亲手从“龙牙”里挑选出来的三百名精锐。
当地驻军的负责人,一个满脸愁容的上校,快步迎了上来。
“霍师长!你们可算来了!”
霍渊没有与他寒暄,一边走,一边脱下外衣,露出里面的作战背心,线条分明的肌肉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旧伤疤。
“情况。”
他的声音,比这南疆的夜雨还要冷。
“对方是号称‘丛林猴’的特种部队,非常狡猾!他们熟悉地形,利用竹林和溶洞跟我们打游击,我们已经有两个班的战士……”上校的声音有些哽咽。
霍渊脚步不停,直接走进了被临时改造成作战室的帐篷。
帐篷里,几个参谋正围着一张巨大的沙盘,神色凝重。
“伤亡报告。”
霍渊的声音,让整个帐篷的人都打了个激灵。
一个年轻的参谋递上一份文件,声音艰涩。
“报告师长,我方……阵亡三人,重伤八人,轻伤十五人。重伤员因为丛林环境潮湿,伤口感染严重,已经……已经出现了高烧和败血症的迹象,后方的医疗队,快……快压不住了!”
霍渊接过报告,目光落在“伤口感染严重”几个字上,瞳孔微微一缩。
他想起了出门前,妻子塞给他的那些药瓶。
但他知道,那只是杯水车薪。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沙盘,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把所有‘龙牙’的通讯频道,切换到独立加密模式。”
“命令‘孤狼’小队,沿西侧山脊渗透。‘毒蝎’小队,从水路进入下游溶洞区。”
“二营,正面佯攻,把他们的火力点给我逼出来!”
他伸出手指,在沙盘上一个不起眼的山坳处,重重一点。
“我要在三个小时内,知道他们指挥所的精确坐标。”
“三个小时后,”他抬眼,看向帐篷里所有的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让这群‘猴子’,知道什么叫龙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