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文宁把厚厚一摞材料放在李振国桌上。
“李教授，这是YS-03的优化方案，麻烦您过目。”
李振国抬起头，摘下眼镜。
“这么快就出来了？”
“昨晚通宵跑完了全部模拟实验。”
李振国翻开第一页，看到“基于温氏天命方的YS-03配伍优化方案”这行标题，手停住了。
“温氏天命方？”
“我外婆留下的古方。”温文宁在他对面坐下。“这个方子的核心思路，是以一味‘天赐之药’为君，配合人参、灵芝等六味辅药，从根本上修复人体元气。”
李振国往下看。
方案第一部分是古方原文的影印件。毛笔小楷，一笔一画端正工整。
第二部分是现代药理学分析。每一味药的活性成分、作用靶点、药代动力学参数，全部标注清楚。
第三部分是金叶银兰与六味辅药的协同效应模型。
李振国看到第三部分的时候，眉头皱了起来。
“文宁，这个协同效应的数据是怎么来的？”
“空间模拟。”
“模拟的可信度有多高？”
“我用了三组不同的算法模型交叉验证，结果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金叶银兰单独使用时，有效成分在体内的半衰期是四点二小时。加上天命方的六味辅药后，半衰期延长到九点一小时。”
李振国放下文件。
“你是说，药效持续时间延长了一倍多？”
“对。而且血药浓度曲线更平稳，没有明显的峰谷波动。这意味着同样剂量的金叶银兰，能产生更稳定、更持久的疗效。”
李振国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
“如果这个数据是真的，那YS-03的给药方案可以彻底改写。”
“不只是给药方案。”温文宁翻到方案的第四部分。“我算了一下，如果按优化方案生产，同样效果的药物，金叶银兰用量可以减少百分之四十。”
李振国猛地转过头。
“百分之四十？”
“准确说是百分之三十八到百分之四十二之间，取决于个体差异。”
李振国走回桌前，把方案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看完后，他抬起头。
“文宁，你打算怎么验证？”
“先做动物实验。我已经准备了三组小鼠，对照组用原方案，实验组用优化方案，空白组不给药。”
“什么时候开始？”
“今天下午。”
李振国看了看表。
“我陪你去。”
下午三点，实验楼地下一层动物房。
温文宁从保温箱里取出三支试剂。
第一支是原配方的YS-03提取液，淡金色，略显浑浊。
第二支是优化配方，颜色更深，接近琥珀色，液体清澈透亮。
第三支是生理盐水。
李振国站在一旁记录。
“对照组十只，实验组十只，空白组十只，一共三十只小鼠。”
温文宁点头，开始给药。
小鼠都是八月龄的老年鼠，相当于人类六十岁左右。
给药方式是皮下注射，剂量按体重换算。
三十只小鼠注射完毕，温文宁把它们分别放回三个独立笼子。
“接下来就是等。”
李振国看着笼子里的小鼠。
“要等多久？”
“七十二小时后抽血检测端粒长度和炎症因子，一周后做全面体检。”
“这么快？”
“小鼠的代谢速度是人的七倍，七十二小时相当于人类半个月。”
李振国在记录本上写下时间。
“那我们一周后见。”
温文宁没有离开实验室。
她等李振国走后，意识沉入空间。
空间里，三十只小鼠的复制体已经准备好了。
时间流速比现实快十倍。
也就是说，现实世界过去七十二小时，空间里已经过了一个月。
温文宁在空间里连续工作了三天。
现实世界只过了七个小时。
第三天，空间实验结果出来了。
对照组：端粒长度平均增长百分之零点三一，炎症因子下降百分之十八。
实验组：端粒长度平均增长百分之零点四七，炎症因子下降百分之二十九。
空白组：端粒长度缩短百分之零点零五，炎症因子上升百分之三。
温文宁看着数据，手指敲了敲桌面。
百分之零点四七。
比原方案的百分之零点三一，提升了百分之五十一点六。
她又调出细胞修复效率的对比数据。
对照组的细胞修复效率是基线值的一点二三倍。
实验组是一点六一倍。
提升幅度，百分之三十点九。
温文宁合上数据表，退出空间。
她看了看墙上的钟。
晚上十一点。
霍渊还没回来。
温文宁走到书房，打开保险柜，取出一个牛皮纸袋。
纸袋里装着她这几天整理出来的所有数据。
空间模拟的、理论推导的、文献对比的，全部在这里。
她把数据装回纸袋，锁进保险柜。
等一周后现实世界的动物实验结果出来，如果和空间数据一致，她就可以向领导小组提交追加验证申请了。
第二天上午，温文宁回了趟知夏堂。
沈正远坐在正房的藤椅上晒太阳。
“外公。”
沈正远睁开眼。
“回来了？”
“嗯。”温文宁在他旁边坐下。“外公，天命方的优化方案我已经提交项目组了。”
“李振国怎么说？”
“他说如果动物实验能证实模拟数据，这个方案可以直接进临床。”
沈正远点点头。
“你外婆要是知道，该多高兴。”
温文宁看着院子里的药田。
二宝蹲在药田边上，正拿着小水壶给金叶银兰浇水。
小姑娘个子长高了不少，但还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
她一边浇水，一边跟金叶银兰说话。
“你要好好长啊，妈妈说你很重要。”
金叶银兰的叶片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回应。
温文宁站起来，走到药田边。
“月月，今天金叶银兰怎么样？”
二宝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妈妈，它今天特别高兴。”
“怎么看出来的？”
“它的根在土里动得很欢。”二宝指着泥土。“而且，它好像在长新的根。”
温文宁心头一跳。
“新的根？”
“对，就在这下面。”二宝把小手按在土面上。“有三条，往旁边长的。”
温文宁蹲下来，仔细观察土面。
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二宝对植物的感知从来没有出过错。
温文宁意识沉入空间。
空间药田的投影立刻在她面前展开。
金叶银兰的根系清晰可见。
主根粗壮，深深扎进黑玉土里。
而在主根旁边，三条细细的侧根正在生长。
每条侧根的末端，都有一个小小的凸起。
那是新的芽点。
温文宁的呼吸停了一拍。
金叶银兰，在自然分株。
她退出空间，摸了摸二宝的头。
“月月真厉害，妈妈都没发现。”
二宝笑了。
“那是因为它愿意告诉我。”
温文宁回到正房，把发现告诉沈正远。
“外公，金叶银兰在分株繁殖。如果三株新苗都能成活，半年后试验田的产量就能翻四倍。”
沈正远握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翻四倍？”
“对。现在是每月两颗果实，半年后就是每月八颗。”
沈正远放下茶杯。
“文宁，这是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