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电影连座儿都给你留着VIp的。”
何雨昊没接茬,只淡淡笑了笑。
银幕光晃得人眼晕,但他不敢分心。
这可是刷能量值的活儿。
少看一帧都是损失。
他坐得笔直,比谁都专注。
大哥那副自豪劲儿,他也看在眼里。
心里头倒是挺受用。
这大院里的住户,大半都在轧钢厂混口饭吃。
三大爷、一大爷那是老员工。
秦淮茹也是厂里的骨干。
至于于海棠,自然也在其中。
原本她是想挤到何雨昊身边的。
那样视野开阔,看得真切。
可前阵子流言闹得太凶。
她脸皮薄,怕被人嚼舌根。
生怕离近了,又落下什么把柄。
只能远远坐着,忍着不看。
电影《五朵金花》放得正欢。
车间工人们看得津津有味。
气氛热烈,没人觉得枯燥。
时间过得飞快。
眨眼间,片尾曲响了起来。
就在灯光亮起的瞬间。
一道机械音在何雨昊脑海炸开。
【叮!恭喜宿主!】
【成功收割轧钢厂职工喜悦情绪。
】
【转化能量值:点!】
何雨昊心头一跳。
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这也太爽了吧?
人多果然是生产力。
这点收获,够他喝一壶的了。
人群开始骚动。
大家都急着回家洗漱睡觉。
毕竟明天还要上班。
就在这时,人群中猛地站起一人。
是于海棠。
她动作利落,顺手抄起个喇叭。
“砰”
的一声闷响。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齐刷刷刺向她。
何雨昊也转过头,有些诧异。
这丫头胆子不小啊。
为了自证清白,连广播设备都搬出来了。
趁大伙注意力都被吸引。
何雨昊悄无声息地摸过去。
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你搞突袭呢?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于海棠脸色微红,但眼神坚定。
“哪有时间商量?”
“你看大家都要散了。”
“现在不说,以后更难解释清楚。”
“必须趁着人齐,把话挑明。”
何雨昊叹了口气,无奈点头。
“行,听你的。”
“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那些闲言碎语,源头是李主任。”
于海棠气得浑身发抖,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李主任那老东西,果然没安好心!”
她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今天非得让他把吃进去的吐出来不可。”
她冷冷瞥向人群 那个位置,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
何雨昊眼底划过一丝戏谑,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扯了扯。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海妹子,你在这儿控场,我去把那尊大佛请过来。”
“行!”
于海棠毫不犹豫地点头。
这事必须当着李主任的面撕开,否则这口气咽不下去。
她抓起桌上的扩音喇叭,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
“大伙儿都静一静!刚才广播里传出来的那些动静,纯属误会一场。
现在我必须把 给大家伙儿摆清楚……”
与此同时,何雨昊脚步生风,径直朝厂领导席位走去。
他在远处冲李主任挑了挑眉,手指勾了勾。
李主任原本端坐在主位旁,屁股像粘了胶水一样,根本没打算挪窝。
毕竟之前这小子对自己不敬,心里还存着疙瘩。
可余光瞥见何雨昊和于海棠那副鬼鬼祟祟、眉来眼去的模样,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于海棠刚才瞪他那一眼,充满了警告意味。
再加上两人窃窃私语,显然在密谋什么。
李主任心里没底,生怕被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犹豫片刻,他还是站起身,慢悠悠地踱步过去。
走到跟前,他强装镇定,皮笑肉不笑地问:“找我有事?”
何雨昊脸色骤变,故作惊慌失措:“坏了!李主任,出大事了!”
李主任心头一跳:“怎么了?”
“于海棠那丫头疯了,扬言要在这么多人面前,扒您的老底,揭您以前的烂账!”
听到“揭老底”
三个字,李主任脸色瞬间煞白,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见状,何雨昊立刻从兜里掏出一包烟,熟练地抖出一根,双手递到李主任嘴边:“主任,消消气,先润润喉。
刚才是我嘴快,惹您不高兴了。
您抽一口,压压惊。
咱们哥俩商量商量,怎么把这祸给拦下来。”
李主任眯起眼睛,狐疑地打量着他:“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对我这么客气。
于海棠要搞我,跟你有什么关系?”
能在厂里混到主任位置的人,哪个不是人精?
这点试探功夫还是有的。
何雨昊急得直跺脚,一脸诚恳:“主任,您听明白了吗?于海棠正拿着喇叭嚷嚷广播站的事呢。
我怕她那张嘴没个把门的,胡乱编排,把我的名声也毁了呀!”
他叹了口气,满脸愁苦:“您也知道,我至今还是单身汉。
要是背上点桃色谣言或者坏名声,以后谁还敢嫁给我?到时候打光棍可就怪谁了。
所以啊,现在我和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唇亡齿寒呐!”
这番话逻辑严密,既抬高了李主任,又卖惨诉苦,显得无比真诚。
李主任琢磨了一下,觉得确实有理。
于是,他顺水推舟,伸手接过了那根烟。
看着李主任接过烟的动作,何雨昊心中暗喜,计划通。
他连忙掏出打火机,“咔哒”
一声,火苗窜起,凑到李主任面前点燃。
李主任指尖夹着烟,烟雾缭绕间,目光沉沉地落在何雨昊身上。
“说点实在的。”
他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压低,“于海棠那边,你打算怎么收场?”
局势虽偏离了预设轨道,但何雨昊神色未变。
他清楚这烟里加了料,对方此刻的神智本就有些恍惚。
抓住这个空隙,何雨昊语气笃定:“只有一个法子。”
“您亲自去,把那个大喇叭夺下来。”
“只要切断她的发声渠道,谣言就止住了。”
“否则,我的名声事小,您的 ……恐怕要保不住。”
这话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李主任心坎上。
那股子让人头脑发胀的药劲上来,眼前有些发飘。
但他本能地感到恐惧。
失去地位的后果,他承受不起。
“对。”
李主任猛地一拍大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得拦住她!”
两人起身,大步流星朝人群中心走去。
此时,于海棠正举着扩音器,声嘶力竭地喊话。
她想自证清白,可越是解释,周围指指点点的声音就越大。
群众并不买账。
在他们眼里,这就是典型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余光瞥见李主任的身影,于海棠眼睛一亮,随即换上一副愤慨表情。
“大家听我说!”
她指着走近的男人,拔高嗓音,“李主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在装好人……”
话音未落。
李主任脸色骤变,瞳孔紧缩。
原来何雨昊没骗他。
这女人是奔着毁他而来,根本不讲道理。
既然撕破脸,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李主任不再废话,身形一闪,长臂一探。
于海棠虽然年轻,力气哪里比得上常年劳作的中年男人?
“啪”
的一声。
大喇叭易主。
李主任顺势调整频率,对着喇叭吼道:
“都给我静一静!”
“于海棠今天情绪失控,说了些胡话。”
“咱们厂子有难处,大伙儿多包涵。”
“今晚,我留在这里,跟各位掏心窝子说几句。”
这一通操作,直接把全场镇住。
原本散去的轧钢厂职工们,脚步一顿。
看完电影回家睡觉不香吗?
偏要留下来看热闹?
没办法,这年头娱乐匮乏。
这种级别的瓜,谁舍得走?
好奇宝宝们的眼睛都亮了。
厂长和几位高层也没走,默默坐在后排椅子上,冷眼旁观。
手里的喇叭没了,于海棠气得浑身发抖。
她扑上去就要抢。
一只强有力的手横 来,死死扣住她的手腕。
是何雨昊。
他凑在她耳边,声音轻得像鬼魅:
“闹什么?”
“让领导发挥。”
于海棠脸色一沉,厉声喝道:“何雨昊,你站好位置!今儿个这事儿要是把话挑明了,以后就再没回旋余地!”
何雨昊心头暗骂。
这李主任嘴里那“真言散”
的药劲儿还没上来?怎么跟个没事人似的。
他不动声色地按住于海棠肩膀,压低声音安抚:“沉住气,让他先演。”
高台上,李主任举着扩音喇叭,清了清嗓子。
“各位同事,耽误大家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