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水长流才稳妥，每头猪至少养足三个月再出栏，肉质和效益才能最大化。
他站在圈边，看着那群忙碌的农妇，眉头微皱。
手头紧了。
昨天拖回来的几十袋饲料，眼看就要见底，今天还得进一批。
光买饲料就花掉了一两百块，兜里剩下的两千块大洋，经不起这么折腾。
钱，必须搞到。
但在断粮之前，饲料是重中之重。
交代完吴三妹几句叮嘱，何雨昊跨上那辆突突作响的小四轮，直奔镇上。
如今路上车少，除了偶尔呼啸而过的几辆大货车，基本畅通无阻。
农机站附近转了一圈，目光却被街角一家银行门口的大红招牌吸引。
“创业贷款，免息支持。”
几个大字刺眼得很。
何雨昊脚步一顿，眼睛瞬间亮了。
这时候国家政策向好，扶持个体户正是时候，不去贷点款简直傻冒。
既然有正规渠道，谁还去碰那些见不得光的 ？
更何况，那段日子太久，那个倒卖黄金的黑窝点还在不在都两说。
把小四轮往银行门口一停，何雨昊大步流星走了进去。
刚进门，一位穿着制服的年轻柜员便迎了上来，笑容标准：“同志您好，办理什么业务？”
“搞养殖，规模五百头，想贷几万块周转。”
何雨昊开门见山，单刀直入。
柜员一听，态度立马热络起来：“原来是创业者啊！太巧了，咱们行正有针对个体的免息贷款政策，最长三年还款期，随时可以办。”
听到“免息”
两个字，何雨昊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政策力度，比想象中还要给力。
柜员伸手指向走廊尽头，语气笃定：“去主任那儿填表。
只要资质审核通过，考察没问题，贷款就能批。”
何雨昊没废话，点头应下，跟着对方直奔主任办公室。
签完一堆材料，他报了个三万的数字。
不多不少。
这年头，万元户都算是凤毛麟角。
三万块，足以让普通工薪阶层眼红。
但他怕要多了，银行嫌风险大，直接拒了。
填好单子，主任让他回去等信儿。
规矩就是规矩，合规才能放款。
何雨昊转身就去买了饲料。
先把猪喂饱再说。
这次拉货，小四轮差点爆胎。
一趟根本不够，等猪再长养些，一天得跑两趟才稳当。
回到猪场，何雨昊没急着倒料。
他从随身空间取出一部分特制饲料，混进刚买的大众粮里，仔细搅匀。
吴三妹几个女工在旁边看得直嘀咕。
“雨昊，咋还兑着喂？直接撒不行吗？”
何雨昊咧嘴一笑，眼底闪过精明：“独家秘方。
这么拌，猪长得快，肉还嫩。”
话音刚落，他就示意众人动手。
自己则四处巡视，检查圈舍通风和卫生死角。
这一住就是五天。
吃住都在李丰年家，何雨昊白天盯猪，晚上睡觉都踏实。
第五天傍晚，镇银行来了三个业务员。
三万块的额度，必须慎之又慎。
何况何雨昊是郊区第一个搞个体养殖的标杆，上面盯着呢。
五百头仔猪，在这个地段，规模已经算顶尖。
业务员转了一圈，看着膘肥体壮的猪群，心里有了底。
回去后，报告写得漂漂亮亮。
毕竟离京城近，审批流程走得飞快。
十天后，何雨昊开着车进了银行。
手续办完，三万块无息贷款到账。
捏着那张存折，何雨昊长舒一口气。
再晚几天，他真得去借 了。
兜里的本金，早就见底。
三万块到手，何雨昊没闲着。
他直接包了一辆大货车，拉回几百包特制饲料。
与其天天往返镇上累个半死，不如窝在猪场里盯着长势，心里踏实。
这大半个月的功夫，圈里的小猪崽儿个头窜得飞快。
按何雨昊手里的控量标准，满三个月就能上市。
五百头肥猪，就是他的第一桶金。
日子像流水一样哗哗过。
转眼两个多月过去了。
何雨昊扎根在大合村，没日没夜地守着一群猪。
得益于随身空间里那些神效饲料，他养的牲口一个个壮得像牛犊子。
随便拎一头出来，少说四五百斤往上走。
外头养殖户拼了老命，也就养出两三百斤的货色。
何雨昊这猪身上的肉，厚得让人眼红。
看着满栏活蹦乱跳的大家伙，何雨昊动了心思。
这批猪肉最终的销路，还得是市里的肉联厂。
与其等人来收，不如自己主动出击。
打定主意后，第二天清早，他开着小四轮拖拉机，直奔城里。
到了肉联厂大门，何雨昊熟门熟路地给保安递烟。
几句寒暄，表明来意。
保安大爷叼着烟，摆摆手让他进去。
现在厂里货源紧缺，正愁没猪宰呢。
光靠那几个老合作户，根本填不满市场缺口。
连看门的都知道这点。
所以这位新来的“供货商”
，自然被放行去见领导。
顺着指示，何雨昊拐进旁边一栋办公楼。
推开主任办公室的门，里面正吵得凶。
一个头顶微秃的男人，正对着电话吼叫。
“老赵！你脑子进水了？这个月指标又少了几百头！”
“下个月不管用什么手段，一千头猪必须到位！”
“马上过年了，老百姓都要囤肉，这时候掉链子，你担待得起吗？”
电话那头唯唯诺诺，半天挤不出一句硬话。
秃头男人骂了几句脏话，直接把电话挂了。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眉头拧成了麻花。
愁啊。
如今大家腰包鼓了，吃肉讲究，需求量蹭蹭涨。
他们厂每月几千头的吞吐量，全靠那几家大厂撑着。
可人家也吃不消了。
这压力，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叩、叩、叩。
门被敲得清脆。
何雨昊站在外头，嗓音平稳：“周主任在吗？我是来谈生意的。”
里头坐着个头顶稀疏的中年男人，闻言抬眼，手指点了点桌面：“我就是周正华。
找我有事？”
刚才那通电话里的声音，何雨昊听得真切，错不了。
他推门而入，脸上挂着笑，语气熟稔：“周主任好。
我叫何雨昊，大合村那边搞养殖的。
手里攥着几百头生猪，眼看就要出栏，想问问咱们肉联厂现在的收猪行情。”
这话一出，周正华眼底瞬间亮了。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你说的是真的？手里真有猪？多少头？个头多大？”
何雨昊也不绕弯子，掰着手指头报数：“五百头。
每头起步四五百斤，大多都在五百斤上下。”
周正华眉头一皱，满脸不信。
“五百斤？”
他盯着何雨昊，“你开什么玩笑？寻常猪也就两三百斤，你这猪是吃了仙丹还是喝了灵药，能长这么壮实？”
何雨昊微微一笑，神色自若：“家传秘方罢了。
养猪嘛，讲究个饲料配比。
这批只是试验品，要是合作愉快，往后我的货源不断，管够。”
这种玄乎的理由，周正华也没深究。
此刻的他眼里只有数字。
猪多，就是王道。
他清了清嗓子，抛出底牌：“行，只要货色过硬，我全盘接收。
如今市面上猪肉大概一块二一斤，我给您的生猪价，五毛。
当然，若是品质出众，后续量大，价格还能商量。
您看如何？”
五毛钱一斤。
何雨昊心中飞快盘算。
自家猪场里全是育肥猪，没留几头母猪，赌的就是这一波快进快出。
第一批必须见血，等资金回笼，再扩规模养母猪也不迟。
再过几日，这五百头猪个个都能顶到五百斤。
总重量二十五万斤往上走。
按五毛结算，流水十二万多。
扣掉饲养成本和那三万块贷款利息，到手纯利八万。
换做旁人，买仔猪、控成本，忙活一场顶多赚个一两万。
但这世上没有如果，何雨昊背后有系统撑腰，利润率自然碾压同行。
账目算清，他心里有底了。
这不光不亏，还是个稳赚不赔的好买卖。
“成，这事就这么定了。
你们大概哪天能来拉货？”
周主任把烟头掐灭，语气里透着股公事公办的稳妥：“最近厂里的车都派出去外地装猪了。
你把详细地址和联系电话给我留一下，等车空出来，我提前打电话通知你准备。”
“没问题。”
何雨昊干脆利落，掏出纸笔，写下大合村的具体方位，还有李丰年家的座机号码。
这电话在大合村可是稀罕物，当初为了装这一部，李家前后砸进去大几千大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