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砚清的深夜房间只有月色陪着。
窗帘没拉严,一道银白色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正好落在他脚边。
他躺在空荡荡的客房里,听着自己呼吸的回声,又翻了个身。
寂寞孤独
却不知自家帮的兄弟早已抱得美人归
睡在温柔乡里了
熬到后半夜,他终于憋不住了。摸过手机点开谢辞渊的对话框,打了四个字发过去:出来喝酒。
谢辞渊:“滚,有病。不看看几点,你发酒疯”
纪砚清:“!”
我俩都进不了门,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喝酒消愁。
谢辞渊:“谁说我进不了门”
纪砚清看着那四个字,手指顿了一下:就今天二嫂那阵仗——不冷你一个月算不错了,还想进房门?
谢辞渊直截了当一张照片直接甩了过来。
照片里灯光调得很暗,女孩裹在被子里安静地睡着,发丝铺在枕头上,遮住了半边脸。
虽然模糊,但能看出呼吸平顺,姿态放松
美好的夜晚不言而喻
他还配了一行字:同人不同命。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纪砚清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把手机举到眼前又拿远,又举回来,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什么鬼?今天我的苦瓜汁白喝了?你们夫妻俩联手整我?
谢辞渊:“早说过,你情商不行”
纪砚清又气又急,但眼下进门更重要。
他把那口气咽了咽,放低了姿态:快说,什么法子哄好的。
秘密。
纪砚清咬着牙:跟我搞这套是吧——趁火打劫。
谢辞渊像是预判了他的反应,消息紧跟着弹出来
跟你学的。六爷不就喜欢玩这套?
好的,回旋镖彻底扎在了他自己身上。
纪砚清闭了一下眼,把那股堵在胸口的气沉下去:什么条件?
谢辞渊:“我们公司今年的员工体检好像没开始”
纪砚清咬牙:“免费”
那边回的很快:“死缠烂打,死皮赖脸自选吧”
纪砚清:……………………
隔着屏幕都能想到老二那上扬的嘴角
纪砚清盯着那两行字,把手机搁在胸口,仰面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的兄弟们在打脸和追妻这条路上,是一去不复返了。
有生之年还能看见死缠烂打死皮赖脸这两个词从谢辞渊嘴里吐出来
要是谢老爷子知道他从小宠到大的小儿子是个恋爱脑,怕是会从棺材里爬出来,连夜再生一个。
虽然老二的话不太中听,但确实是条路子
死马当活马医
纪砚清在客房的床上又躺了十分钟。
他把谢辞渊那句死缠烂打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遍,然后坐了起来。
家法伺候就家法伺候吧。
就算被惩罚,也要为自己谋点福利。
他摸黑下了床。
走廊里静悄悄的,月光从尽头的窗户漏进来。
他绕到主卧外面的阳台下方,抬头看了一眼那扇半掩的窗户
窗纱在夜风里微微鼓动,像在朝什么招着手。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
然后他攀住窗台边沿的凸起,脚蹬着墙面上的管道借力,动作利索
推开那扇半掩的窗户,动作很轻
落地的时候脚踩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他停了一下,侧耳听了听
床上的人呼吸均匀,没有醒。
他松了一口气,脱了拖鞋,蹑手蹑脚地爬上床。
被子掀开一角,他慢慢把自己裹了进去。
贺熙月的后背贴着他胸口,然后他把手轻轻搭上她的腰侧,安心地确认自己的存在。
闭上眼,纪砚清满足地呼出一口气
反正他说的是不睡主卧,又没说不睡她
一整天憋下来的疲惫,眼皮已经沉得撑不住了,男人很快进入了梦乡。
他睡得太沉了,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睡梦里悄悄弯了一下嘴角,把下巴搁在了她发顶上。
贺熙月其实一直醒着。
以他爬窗台那动静,她不想醒都难。
翻窗的声响、落地的闷响、掀被角的窸窣声
她没有睁眼,也没有动,只是攥了攥拳头,又松开了。
要不是看在他今天爬了一天狗洞、被二爷按着磋磨了一整天的份上,那根鸡毛掸子怕是已经落在他后背上了。
等男人的手臂彻底放松地搭在她腰侧
她才慢慢翻了个身,面朝着他。
他睡着的时候比醒着老实多了,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辩解,没有弯弯绕绕的试探,
只是安安静静地躺着
贺熙月伸手捏了捏他鼻子:不守信用。
看着那张帅脸,她情不自禁的吻上去
“今天先饶了你”
“明天在算账”
……………
心满意足地折腾了一整夜,谢二爷难得赖了床。
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已经亮透了,他还一动不动地躺着,手臂松松地揽着怀里的人。
景昭冉是被温热触感唤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往旁边摸了一把
紧实的、带着体温的,热乎乎的。
她愣了一下,睁开一只眼看了看自己那只不规矩的手,又看了看旁边那张闭着眼的侧脸
她眨了眨眼,以为还没睡醒。
谢辞渊握住她那只还搁在他腹肌上的手,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别摸了。”
“大早上你受不住”
女人揉了揉眼睛
谢辞渊睁开眼,偏头看她,嘴角弯了一下:“没看错,我还在。”
景昭冉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好了,仰头看他,声音还带着睡意
“你怎么还在这?今天不用去公司?”
谢辞渊低头捏着她的手指,指腹在她指节上慢慢揉了一圈
“美人在怀,从此君王不早朝。”
景昭冉仰着头看了他两秒,眼角带着一点没散干净的倦意,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老公什么时候也开始说这种肉麻话了?”
谢辞渊伸手把她脸上那缕碎发别到耳后
“既然都是情话”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不肉麻一点,怎么撩动夫人的心?”
他低头碰了碰她的鼻尖,又退开
那点距离刚好够她看清他眼底那层还没来得及散干净的、温热的、还带着一夜余温的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