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统府的会客厅里,灯光调得偏暗,落地窗外的夜色沉沉
宫煜坐在主位的单人沙发上,指腹沿着大拇指上那枚翡翠戒指的边缘慢慢转了一圈
门开了。
瑞恩侧身让进一个人,然后退出去带上了门。
来者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帽檐压得很低,脸上裹着半截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下半截被疤痕覆盖的下颌。
他站在会客厅中央,没有急着往前迈步,先微微欠了欠身
“殿下,冒昧打扰。”
宫煜的目光落在那人面纱边缘露出的半截疤痕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请问阁下是?”
那人抬手摘下帽子,又解了面纱。
灯光落在他脸上,左脸从颧骨到耳根横着一道旧疤,边缘参差,像被撕裂后草草缝合的。
右边的疤痕更深一些,从眼尾斜划到下颚
男人再次开口,声音嘶哑难听
“我的名字不重要”
“但我的身份,恐怕殿下会感兴趣”
宫煜往后靠进沙发里,拇指在翡翠戒指上又转了一圈:“哦?”
那人往前走了半步,抬起眼,目光狠厉:“我曾是赤夜盟的人。”
宫煜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眼睛微睁
但几秒后又恢复正常
他轻笑一声把戒指从拇指上摘下来,搁在桌面上
抬眼看着那个人,满不在乎:“一个赤夜盟的弃子,你打算拿什么来跟我谈?”
那人没有急着接话,只是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姿态从容,没有碰桌上那杯已经备好的茶。
“殿下说笑了。我一个被扫地出门的人,谈什么合作?不过是来给您递个消息。”
“关于赤夜盟里那几位的”
宫煜意外
“消息?总统府什么时候沦落到靠一个身份不明的人递消息了。”
“而且人人都知云天门才是最大的情报网”
那人笑了一声,疤痕被笑意牵动了一下,显得更狰狞了
“殿下打探消息确实不难。云天门的情报网络在A国也排得上号,您只需要动动手,花点钱,谁的动向都查得到。”
他顿了一下,“但您觉得——云天门会跟您合作吗?”
宫煜没有回答。
答案已经放在了他的沉默里
那人也不等他回答,自己接了下去:“云天门向来清高,不碰这些弯弯绕绕的事。他们给您消息,最多是面上的东西。”
“而真正的弱点——他们不会碰,也不会给。但我可以。”
宫煜靠在沙发里,猜出了他话里的几分意味:“所以你是来卖赤夜盟的?”
说完,他笑了:“你想对付,赤夜盟,利用我,我凭什么帮你”
那人没有否认,只是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赤夜盟几位爷的弱点,我怕殿下也需要。”
男人放下茶杯,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了一段视频,然后把屏幕转向宫煜的方向。
男人他有些许熟悉。
而女人——
宫煜的目光定住了。
那张脸,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哪怕隔了这么多年、隔了屏幕、隔了一层已经合拢的旧伤口,他也能一眼认出来。
视频里的景昭冉正仰头跟谢辞渊说着什么,嘴角弯着,眼睛里有一层他很久没见过的光。
谢辞渊低头凑近她,那距离近到像是两个人之间已经没有缝隙了。
那个曾经只对他一个人展开笑颜的女孩,如今却在视频里却对着另一个男人撒娇
宫煜伸出手,想拿过手机。
那人似乎早有预料,手腕一翻将手机收了回去,屏幕暗下来之前,那帧画面在宫煜的眼底多停了一瞬才熄灭。
“视频里这个女人我想殿下应该不陌生吧”
宫煜把手收回桌上,拿起那枚玉扳指重新套回大拇指上,语气恢复了先前的从容:“故人而已。”
那人笑了一声,那声笑在安静的会客厅里格外清晰:“是吗?可我查到,当年殿下在大学读书时,有一位一直忘不掉的人。”
“而那位故人,也姓——景。”
宫煜的目光有了一丝松动:“你从哪查到的?”
男人没有正面回答:“我自然有我的渠道。”
他把手机放回桌上,往前推了半寸,“殿下考虑清楚了么?跟我们合作,您想拿回的东西,我们帮您拿。”
“您想要的人,我帮您抢”
宫煜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部手机,又抬眼:“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想要什么?”
男人抬手碰了碰自己左脸那道疤又指了指他绑着纱布的耳朵
表情扭曲了一瞬、面色带有几分阴鸷
“这些都是当初谢辞渊留下的。”
“我和他,和赤夜盟隔着血海深仇,伤耳之恨。”
“此仇不报,不共戴天。”
宫煜没有说话
男人见他沉默,重新戴好帽子和面纱:“我已经观察很久了。谢辞渊从前没什么弱点,但现在有了。”
他朝手机的方向示意
“景昭冉一伤,他必然会慌。”
宫煜的目光冷下来:“你想用冉冉威胁谢辞渊?”
那人摆了摆手,嘴角闪过一抹冷笑:“殿下误会了。景小姐可是您心尖上的人,我自然不敢动她。”
“我只是想帮您把她从谢辞渊身边带回来,您得偿所愿,他痛失所爱。”
他的声音放低了几分
“心里折磨比生理折磨更让人难熬。我要让他以我曾经三倍的痛苦还回来。”
会客厅安静了几秒。
男人伸出手:“殿下,橄榄枝我已经递到了。接不接,就看您。”
宫煜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目光从疤痕上滑过,又滑回那只手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