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卷着漫天花瓣,悠悠扬扬落在两人肩头。
这片秘境花海,不知是哪年哪月生出的景致,只知花开时节,漫山遍野尽是粉白相间的花瓣,层层叠叠铺展开去,像是谁人打翻了胭脂盒,将整片山坡染成了温柔的色调。细碎的花屑沾在小龙女垂落的青丝上,也沾在杨歌覆着眼绫的鬓边,微风拂过,花瓣轻轻颤动,却舍不得从两人身上飘落,仿佛连这无心的花屑,也贪恋着这一刻的温存。
周遭蜂蝶依旧绕着花枝翩跹,嗡嗡声细碎而绵长,飞鸟掠过林梢留下几声轻啼,婉转清亮,可沉浸在情意之中的二人,早已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风声、鸟鸣、蜂蝶振翅的微响,全都退到了极远极远的地方,满心满眼,只剩下彼此的温度与气息。
唇齿相依的触感柔软至极。
小龙女的唇瓣微凉,带着她身上一贯的清冷气息,可那凉意之下,却藏着滚烫的温度,像是寒玉床下压着的暖玉,表面冰凉,内里却温润炽热。她的动作轻柔舒缓,没有半分侵略性,全是两年来朝夕相伴积攒下的温柔与珍视。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诉说一句藏在心底许久的话,不用开口,唇齿相接之间,情意便已传达到了极致。
杨歌起初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青涩局促。他两世为人,前世忙于工作生活,从未真正谈过一场风花雪月的恋爱,今生又在古墓之中清修两年,与外界的红尘俗世隔绝开来,于情之一事,比那白纸还要干净几分。此刻被小龙女捧着脸亲吻,指尖紧紧攥着她的衣袖,指节微微泛白,浑身微微发僵,连呼吸都不敢太过深重,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破坏了这一刻的美好。
他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脸颊滚烫,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覆着眼绫的脸上,全是少年人初涉情事的无措与羞涩。
可渐渐的,他被小龙女眼底纯粹的爱意包裹。
那双眼眸,平日里清冷如寒潭,看人时总带着几分拒人千里的淡漠,可此刻却像是融化了千万年的寒冰,化成了一汪春水,波光粼粼,满满当当盛着的,全是对他的柔情。没有审视,没有犹疑,没有半分杂质,干干净净的,像是古墓中那枚夜明珠散发出的柔光,温暖而不刺眼,将他的心一点一点包裹起来。
杨歌心底最后一丝拘谨也彻底消散了。
他学着她的模样,笨拙而小心翼翼地回应着这份滚烫的情意。动作生涩得很,甚至有些不知轻重,可那份真心,却是实打实的。他轻轻蹭了蹭她的唇瓣,感受到她微微一顿,随即更加温柔地加深了这个吻,杨歌的心底便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欢喜,像是偷吃了蜜糖的孩子,甜得眉眼都弯了起来。
他虽眼覆白绫,可破妄神瞳依旧能清晰窥见小龙女近在咫尺的容颜。
那张清冷绝尘的脸上,褪去了平日的淡然,染上了层层绯色,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泛着淡淡的粉。她的眉眼弯弯,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平日里清冷如寒玉的眼眸,此刻眼波流转间,全是独属于他的柔情,像是月下的湖面,被风吹皱,漾开一圈圈涟漪,每一圈涟漪里,都倒映着他的影子。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像是蝴蝶振翅,每一次轻颤,都带着心底的紧张与欢喜。她的鼻尖轻轻蹭过他的脸颊,带着些许凉意,却让他觉得格外安心。
杨歌的心彻底软成了一滩水。
两世为人,他从未有过这般心动的时刻。前世活得太匆忙,忙着读书,忙着工作,忙着在这个世间站稳脚跟,感情于他而言,是奢侈品,是想都不敢想的奢望。今生重活一回,本以为会在古墓之中清修一世,陪着龙姐姐终老,从未奢求过能得到她这般深重的情意。
可此刻,她就在眼前,她的温度,她的气息,她的温柔,全都真真切切地包裹着他。没有世俗的纷扰,没有礼教的束缚,只有眼前这个人,这份纯粹到极致的感情,让他甘愿沉沦,再也不想抽身。
他想,哪怕这一刻就是永远,他也心甘情愿。
良久,小龙女的动作稍稍停顿,唇瓣微微错开一丝缝隙。
杨歌心底一慌,只当这场温存就此结束。少年人本就羞涩,此刻浑身发烫,脸颊红得像是熟透的蜜桃,心底又慌又乱,既贪恋这份温柔,又不好意思继续赖在她怀里。他下意识便想往后退开,躲开小龙女的目光,平复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冷静冷静。
可他刚一动,手腕便被小龙女紧紧攥住。
她的指尖微凉,力道却大得惊人,像是怕他会跑掉一般,死死扣住他的手腕。不等他反应,一双温润的手臂已然将他整个人牢牢搂进怀里,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珍视,像是在呵护世间最珍贵的宝物,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下一刻,唇瓣再次相贴。
这一次,少了几分最初的试探,多了几分深入的缱绻。她的动作依旧温柔,却多了几分笃定,带着满心的欢喜与确认,将两年来藏在心底的情意,尽数通过这温柔的触碰传递给对方。她的舌尖轻轻描摹着他的唇形,一点一点,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刻进心底。
杨歌整个人都僵在她怀里,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唇上传来的柔软触感,清晰得不像真的。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个美得不真实的梦,梦里龙姐姐抱着他,吻着他,满心满眼都是他,温柔得让他想哭。
随即他彻底放松下来,乖乖依偎在她怀中,任由她主导着一切。
寒玉床畔两夜的煎熬,白日里数次的心神不宁,那些挣扎、那些顾虑、那些反反复复的思量,此刻全都化作了满心的安稳。他不再去想所谓的世俗规矩,不再纠结少年人的羞涩,不再担心自己配不配得上她,只想牢牢抓住眼前这份温暖,守住这个满心都是他的女子。
她的怀抱很暖,不像她平日里给人的清冷印象。她的手臂环着他的腰,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能感受到她脖颈间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平稳而有力,像是在告诉他:我在,我一直都在。
花海之中,花瓣簌簌飘落。
像是上天也眷顾这对有情人,风适时地吹过,卷起漫天花瓣,纷纷扬扬落在两人相拥的肩头,落在交握的指尖,落在乌黑的发间,将这幅画面勾勒得愈发唯美。有几片花瓣落在杨歌覆着眼绫的眼睫上,轻轻颤动,却舍不得拂去;有几片落在小龙女如瀑的青丝间,像是天然的发饰,衬得她愈发清丽出尘。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
古墓的清冷、江湖的喧嚣、心底的顾虑,全都被抛诸脑后,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这对心意相通的璧人,在繁花簇拥之下,诉说着无人能懂的情深意重。飞鸟停在枝头,不再啼鸣,蜂蝶落在花间,不再翩跹,仿佛连它们都不忍惊扰这一刻的美好。
不知过了多久,小龙女才终于恋恋不舍地松开紧贴合的唇瓣。
她微微后退些许,拉开一丝距离,低头看着怀中的少年,眼底满是温柔。可她依旧没有放开怀抱,依旧将他紧紧搂在怀里,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一遍遍轻抚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呵护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
杨歌整张脸都埋在她的颈窝,小脸通红滚烫,连耳根、脖颈都染满了绯色,心跳依旧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浑身都透着一股羞涩无措。他死死攥着小龙女的衣袖,指节泛白,不敢抬头与她对视,生怕一抬眼,就被她看穿自己心底的慌乱与悸动。
他只能乖乖缩在她怀里,感受着她怀抱的温暖,嗅着她身上独有的清冷馨香。那香味很淡,像是深谷幽兰,又像是雪山白莲,若有若无,却让人闻着便觉得安心。他贪恋地深吸一口气,将这香味记在心底,久久不愿动弹。
小龙女低头看着怀中缩成一团的少年,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她平日里清冷淡漠,对谁都是那副不假辞色的模样,可此刻,满心满眼都是宠溺,像是要把这两年来藏在心底的温柔,一次性全都倾倒出来。她轻轻抚着他的发丝,指尖穿过他乌黑的鬓发,动作轻柔得像是怕弄疼他。
在她眼里,怀中的杨歌是她在这世间唯一的牵绊,是她愿意倾尽一切去守护的人。从收留他的那一刻起,她便早已将他视作自己生命的一部分,古墓之中两人相依为命,他唤她龙姐姐,她教他武功心法,日日夜夜相伴,情愫便在不知不觉间生根发芽。
如今心意相通,她更是将他捧在了心尖上,半点舍不得委屈,半分舍不得放开。她想把这世间最好的一切都给他,想护着他一辈子,想让他永远都这般无忧无虑地笑着。
她就这般静静抱着杨歌,站在漫天飞花之中。
没有多余的言语,可那份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情意,却在空气之中肆意蔓延。风知道,花知道,枝头的飞鸟也知道,这一对璧人,心意已通,此生再也分不开了。
直到风吹过花海,带来一阵微凉的气息,杨歌才稍稍平复了心底的悸动。他试探着轻轻动了动身子,小龙女会意,缓缓松开怀抱,却依旧牵着他的手,十指紧扣,不肯松开半分。她的指尖微凉,他的指尖温热,交握在一起,便成了刚刚好的温度。
“歌儿。”小龙女开口。
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未曾散去的软糯,和平日里清冷的语调截然不同,像是被春水浸泡过,又软又糯,听着便让人觉得心里发甜。她平日里的清冷消散殆尽,只剩满心温柔,看着杨歌的眼神,像是看着这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此处风景甚好,天地开阔,不如你我一同舞剑,可好?”
杨歌闻言,抬头朝着她的方向。虽然眼覆白绫,可破妄神瞳透过白绫,依旧能清晰看见她的模样。她站在花海之中,白衣胜雪,青丝如瀑,花瓣落在肩头,阳光洒在脸上,美得不像凡尘中人,倒像是九天之上谪落的仙子。
他的目光之中满是温柔,轻轻点头,声音带着几分未散的沙哑,却满是顺从:“全凭龙姐姐安排。”
小龙女轻笑一声,指尖微微用力,松开他的手,转身缓步后退数步。
她退得不快不慢,脚步轻盈,像是踩在云端之上。退到约莫七八步的距离,她站定身形,手腕一翻,腰间悬挂的长剑已然出鞘。寒光乍现,剑身莹润如水,倒映着漫天花瓣,却没有半分凌厉之气,反而被她握在手中,多了几分温婉灵动。
这柄剑是古墓派嫡传的长剑,剑身细长,剑刃薄如蝉翼,剑柄处镶着一枚小小的寒玉,通体莹白,与她一身白衣相得益彰。剑出鞘的瞬间,仿佛有一阵清冷的气息弥漫开来,却并不迫人,反而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她握剑而立,白衣翩跹,衣袂随风轻扬,青丝在身后飘荡,整个人翩然若仙,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
杨歌也缓缓站直身子,抬手握住手中的竹制杖剑。
这柄杖剑陪伴他许久了。剑身是竹制的,比寻常长剑轻上几分,剑柄处缠着布条,防滑耐磨,剑鞘是他自己用牛皮缝制的,虽不精致,却结实耐用。平日里,这柄杖剑既是他在古墓中行路的依仗,也是他修炼武功的兵器,虽说材质普通,可在他手中,早已练出了几分神韵。
他缓缓抬手,摆出古墓派剑法的起手式,周身气息渐渐平稳。褪去了方才的羞涩与慌乱,多了几分习武之人的沉稳与专注,手中的杖剑微微抬起,剑尖斜指地面,姿态从容。
下一刻,小龙女身形微动。
白衣翩跹,长剑在手中灵动翻转,她使出了古墓派的基础剑法。这套剑法她自幼修习,早已烂熟于心,每一招每一式都刻进了骨子里,此刻使来,更是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她的动作轻柔舒缓,没有半分杀伐之气,剑势飘逸灵动,身姿曼妙绝伦,每一招每一式都透着极致的优雅。剑尖划过空气,带起细微的破空声,那声音不刺耳,反而清脆悦耳,像是谁人在轻轻拨动琴弦。
她像月下仙子翩翩起舞,长剑翻转之间,带起片片花瓣,那些花瓣本是落在地上的,被剑风卷起,凌空飞舞,随着她的动作上下翻飞,美到极致。阳光透过花瓣的缝隙洒落,在她身上投下斑驳光影,衬得她愈发不似凡尘中人。
杨歌紧随其后。
杖剑在手中翻转,同样使出了古墓派的剑法。他悟性极高,加之平日里小龙女悉心教导,两年间从未间断过古墓剑法的修炼,这套基础剑法早已练得炉火纯青。虽说手中是杖剑,比寻常长剑短上几分,也轻上几分,可剑招精准,动作流畅,每一招每一式都与小龙女如出一辙。
他的身形虽小,却自有一番灵动气韵。古墓派的剑法讲究轻灵飘逸,不以力取胜,而以巧破敌,杨歌的身量尚未长成,体重轻,身形灵活,练起这套剑法来反而事半功倍。他脚步轻盈,移动迅捷,杖剑在手中翻飞,每一剑刺出都精准到位,收放自如。
两人一左一右,一白衣绝尘,一素衣温婉,招式之间配合得天衣无缝。
小龙女使出一招“分花拂柳”,长剑自左向右横削,杨歌便紧接着使出一招“穿林越涧”,杖剑自右向左斜刺,两柄剑在空中交错而过,剑尖堪堪擦过,却未碰撞分毫,默契得像是排练了千百遍。
小龙女再使一招“玉女投梭”,长剑直刺而出,身随剑走,向前疾掠,杨歌便使出一招“素女传针”,杖剑紧随其后,与她并肩齐驱,两柄剑并行向前,带起两道清冷的剑光。
没有丝毫的针锋相对,只有极致的默契与相融。两套剑法,两个人,却像是同一个人在舞剑一般,每一个动作都严丝合缝,每一个节奏都恰到好处。
与其说这是一场舞剑,倒不如说是一场专属于两人的舞蹈。
剑招相契,身姿相随。长剑与杖剑时而交错,时而并行,时而交缠,时而分开,像是两只蝴蝶在花间翩翩起舞,你追我赶,形影不离。花瓣落在剑身之上,被剑风托着,久久不落,随风起舞,在两人之间盘旋翻飞。
两人的目光始终紧紧锁定着彼此。
小龙女的目光温柔而专注,始终追随着杨歌的身影,每一次出剑,余光都落在他的身上,生怕他跟不上自己的节奏,生怕自己动作太快让他手忙脚乱。可杨歌从未让她失望过,每一次她侧目看去,他都稳稳当当跟在她身侧,杖剑翻转之间,尽是从容。
哪怕杨歌眼覆白绫,也能精准跟上小龙女的每一个动作。破妄神瞳虽不能视物,却能感知到她的气息、她的方位、她剑招之间的气机流转,心意相通之下,剑法愈发灵动,周身都萦绕着缱绻温柔的气息。
小龙女的剑势轻柔,处处护着杨歌。她的长剑始终游走在杨歌身周,像是在为他布下一层无形的屏障,招式之间满是宠溺,每一次靠近,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从不曾有半分凌厉,生怕剑风伤到他分毫。
杨歌的剑势沉稳,始终顺着她的动作,配合着她的节奏。他不再像初学时那样急于求成,而是沉下心来,感受着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将自己的剑招融入她的节奏之中,满心都是对眼前之人的在意,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破坏了这份美好。
两人在花海之中翩然辗转,衣袂翻飞,花瓣环绕。
白衣与素衣交织在一起,长剑与杖剑相映成辉,两道身影在花海之中穿梭往来,脚步轻盈,姿态优雅,宛如画中之人。岁月静好,不染半分尘世喧嚣,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这对璧人,在繁花簇拥之下,舞着一曲无人能懂的深情。
而就在这片秘境不远处的林间小道上,一个身着青灰色道袍的道士正缓步前行。
此人面容清俊,约莫二十来岁,眉目端正,神情沉稳,腰间悬挂着一柄桃木剑,剑穗随风轻摆,走路的姿态从容不迫,一看便知是常年修习武功之人。他正是终南山重阳宫的道士尹志平,全真教第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武功修为不俗,为人也颇得师门长辈看重。
他奉师命下山办事,途经终南山后山,本想抄近路赶回重阳宫,免得误了晚课的时辰。他对后山的地形颇为熟悉,这条路走过许多次了,他知道穿过后山的这片林地,便能省下小半个时辰的路程。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条走了无数次的路上,看见那样的一幕。
远处花海之中的身影,瞬间吸引了他的目光。
尹志平脚步一顿,下意识屏住呼吸,远远朝着花海方向望去。他本不是好奇之人,修道之人讲究清心寡欲,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可那两道身影太过引人注目,在这荒山野岭之中,翩然舞动,任谁见了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只见那片绚烂花丛之中,两道身影正翩然舞动。
一人身着白衣,身姿曼妙绝伦,长剑在手,翩跹若天上仙子。她的身法轻灵飘逸,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极致的优雅,像是月下仙子在花间起舞,又像是山间精灵在风中徜徉。她的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柔光,清冷绝俗,让人不敢直视,只觉惊为天人,多看一眼都是亵渎。
另一人身形稍小,素衣素裹,手持一柄奇特的杖剑,动作灵动精湛,剑招行云流水。他的身法虽不如白衣女子那般飘逸,却也自有一番灵动气韵,手中杖剑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翻转之间,尽显功底,每一招每一式都与白衣女子配合得天衣无缝。
两道身影相伴而舞,剑招相融,身姿相契,周身花瓣飞舞,美得宛若仙境。
尹志平平日里在重阳宫清修,见过的女子寥寥无几,更从未见过这般绝尘脱俗的女子,一时间竟看呆了眼,满心都是震撼。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白衣身影,心底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震撼,又像是惊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他修道多年,自以为早已看破红尘,可此刻见了这白衣女子,才发现自己道心远未稳固。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转身,都像是一柄锤子,重重敲击在他的心上,敲得他心神震荡,久久不能平静。
他虽不知这二人身份,却也能看出两人剑法同出一脉,且感情甚笃。那般默契与温柔,是旁人模仿不来的,两人之间的情意,哪怕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都能清晰感受到。那是一种超越了言语的情感,藏在每一个眼神交汇之中,藏在每一个动作配合之中,浓烈得让人无法忽视。
他本是修道之人,深知不可随意窥探旁人,加之重阳宫与古墓派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他也不愿多生事端。后山这片秘境,虽靠近重阳宫,却并非重阳宫的地界,住着什么人,做什么事,都与他无关,他若是久留,难免有失礼数,甚至会引发不必要的误会。
他只是静静站在林间,远远欣赏了片刻。
看着那对璧人在花前舞剑,岁月静好,尹志平心底生出一股说不出的感慨。他不知那二人是谁,不知他们从何处来,又将往何处去,只是在这一刻,在这花海之中,他们的身影,深深印入了他的眼底。
片刻之后,尹志平缓缓收回目光。
他压下心底的波澜,深吸一口气,神情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修道之人,最忌心浮气躁,他暗暗告诫自己,方才那一幕,不过是红尘中的一段风景,看过便罢,不可放在心上。
他转身朝着小道另一侧缓步离去,脚步轻盈,不曾发出丝毫声响,生怕惊扰了花海之中的二人。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林间小道的尽头,青灰色的道袍在树影间若隐若现,最终彻底隐没在苍翠的林木之中。
自始至终,他都只是远远观望,不曾靠近分毫,也未曾认出那白衣女子便是古墓派的小龙女。他只当是隐居在此的世外高人,转身离去之后,便将这份惊艳压在心底,不敢再多想半分,径直加快脚步,赶回了重阳宫。
而花海之中的杨歌与小龙女,依旧沉浸在彼此的世界里。
他们全心全意舞着剑法,心意相通,情意交融,全然未曾察觉远处有人路过。杨歌的杖剑与小龙女的长剑在空中交错,带起片片花瓣,两人的目光始终紧紧锁定着彼此,眼底只有对方的倒影,哪里还容得下旁的东西?
直到一套剑法舞毕,两人才缓缓收势,并肩站在花丛之中。
杨歌气息平稳且悠长,可额角却渗出一层薄汗,覆着眼绫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绯色,嘴角却挂着笑,那笑容干净纯粹,像是山间的清泉,没有半分杂质。他偏头看向小龙女的方向,虽隔着白绫,却依旧能清晰看见她的模样。
小龙女也看着他,眼底满是温柔。她的呼吸依旧平稳,这套剑法对她而言不过是热身,连汗都没出几滴,可她的心跳却比练剑时快了几分,全是因为眼前这个少年。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言语,便懂彼此心意。
阳光透过枝叶洒落,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花瓣还在飘落,一片一片,轻盈而缓慢,像是舍不得离开这对璧人。飞鸟在枝头啼鸣,声音婉转动听,像是在为这对有情人唱着祝福的歌谣。
岁月安稳,情意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