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纪开口，声音很冷，冷的像冰。
“刘飞？说完了？”
“这不是你自己选的路？不是说好自己选的，跪着也要走完吗？现在又这副嘴脸？”
“你挑的嘛！偶像！”
“你赌钱的时候那个意气风发的劲呢？收各位姐姐打赏的时候那模样呢？现在跟我说你是多么多么不容易！不是自己作的？”
“想让我走，你喝几个酒就搁这做梦？我走了你就不赌了？我走了你就好好唱了？不可能的！”
“你以前是赌鬼！一天是赌鬼！这辈子你都是赌鬼！”
刘飞脸色一变，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凄厉：“行！行！行！软得不吃，你非吃硬的！我说过让你滚出京城....我说到做到，明的我弄不过你，我就来暗的，在你水里下药，在你上台前把你吉他弦弄断，在你回家路上找人堵你！老子有的是办法弄你！”
说出最后一句话时，刘飞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面色涨红，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吕纪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刘哥！你也不想你家人遇到点什么情况吧？我记得没错的话，你好像提到你有个贤惠的妻子？上幼儿园的女儿？”
吕纪蹲下，用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脸。
“想玩？我奉陪啊！来玩阴的！老子就一光棍！你要想闹？我接住了！”
“来！使劲来！”
刘飞望着状若疯魔的吕纪，咽了口唾沫，“你.....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吕纪道“但你要明白一个道理，打架你打不过我，玩阴的，我比你更阴，你动我？我就去看望下你老婆女儿，这不过分吧？”
“你也不想你老婆和女儿有什么意外吧？”
这话说得恶毒，但有效。
刘飞彻底僵住，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今晚的事到此为止，你唱你的，我唱我的，井水不犯河水，二，我们现在就出去，找个地彻底解决，选吧。”
吕纪当然不可能为这样一个烂人搭上自己的后半生，那不值当，但为了甩掉这狗皮膏药，还是浅浅威胁了一下，经典的萝卜加大棒，至于刘飞不开眼选第二条？
那就得让他开开眼，知道什么他妈的叫惊喜！反正他一没牵挂二还有金刚不坏，正好开开荤。
刘飞盯着他，盯了很久，最后，肩膀垮下来。
“一，我选一！”声音干涩。
“聪明的选择！”吕纪拍了拍他肩膀，力道不轻：“哎呀刘哥！你看看你！这地上多凉！冻坏了可不好！明天咱们说不定就是同事了！还得你这个老大哥多多关照啊！”
吕纪一脸真诚，仿佛刚才发生的事好像是错觉一样。
吕纪待了一会，推门出去。
刘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过了很久，才艰难起身。
“小飞！扶我上个厕所........”
吕纪走出后台，去吧台找红姐。
红姐正在算账，见他过来：“完了？”
“完了”吕纪没问为什么红姐能知道，刚才发生的动静太大，是个人都知道有情况。
红姐仔细地看着他的脸，见没什么外伤，也放下心来“他动手了？”
“动了想耍横的，不过没成。”
红姐挑眉，表情像在询问。
发生这么大的事，自然也不可能瞒下来，吕纪一五一十的说了“发生点不愉快，但最后放了他一马。”
“为什么？”
吕纪笑了笑：“没必要，打他一顿，解决不了问题，我要的是一劳永逸。”
红姐盯着他看了几秒“他把他怎了？”
“没怎么，就是跟他讲了点道理。”
“讲道理？”红姐笑了，“刘飞那人讲道理有用？”
“看怎么讲。”
“我就跟他讲了讲女儿，讲他欠的债，然后用爱和责任感化了他。”
红姐看着吕纪一脸正经的吹牛逼，然后没头没脑地说了句。
“你比我想的狠”
“这不叫狠”吕纪道：“这叫自保，这行里，你不狠，别人就对你狠。”
红姐没反驳，从抽屉里掏出五百块：“今晚的花费和汤药费，下周正式来，一周三天，一晚一百五，提成另算。”
吕纪接过钱：“谢谢姐。”
“别谢我。”红姐点了根烟，“你能留下，是因为你有用。那天你没用了，我也会让你走，这行就这样，现实得很。”
“明白。”
红姐吐出口烟，突然道：“刘飞老婆是我表妹。”
吕纪愣住。
“所以”红姐看着他：“你要是真动他女儿，我会让你在北京待不下去。”
这话说得很轻，但分量重。
吕纪笑了：“红姐放心，我说那些话，只是吓唬他，祸不及家人，这道理我懂。”
“最好是这样。”红姐按灭烟，“去吧，下周准时来！”
吕纪点头，转身要走。
“吕小布。”红姐又叫住他。
“你才二十一，但做事像四十一，怎么练的？”
吕纪想了想“可能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红姐没再说话，吕纪推门而出。
不巧的是，外面正在下雨，大冬天这也算难遇了。
吕纪站在屋檐下，点了根烟，刚抽两口，旁边过来个人，是刚才打赏花的道哥。
“兄弟”道哥递给他一支烟，“刚才在里面，我看见刘飞动手了。”
吕纪接过烟：“嗨，都小事。”
“你不是一般人。”道哥抽了一口“一般人挨那一拳，要么倒，要么躲，你到是厉害，反手给他弄到了。”
吕纪笑着“道哥眼毒。”
“我在这片儿混了二十年，什么人没见过。”道哥吐了个烟圈，“刘飞那人，本质不坏，就是走岔了，你要是能拉一把，就拉一把，拉不了，也别踩太狠。”
“道哥认识他？”
“认识，他刚来北京的时候，在我工地上干过两个月，后来去唱歌了，我还经常来捧场。”
吕纪没说话。
“这行啊！”道哥叹气：“看着光鲜亮丽，其实残酷。你今天红，明天可能就过气了，刘飞就是例子，所以趁红的时候，多捞点，多铺路。”
“谢道哥指点。”
“指点谈不上。”道哥拍了拍他肩膀，“就是看你顺眼，留个电话，以后有事找我。”
不过有点尴尬的是他没手机.....只能单方面记住道哥手机号。
“行了，我走了。”道哥钻进一辆黑色奥迪，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