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发交给中影，这是天大的好事，但费用自担，说明韩三屏留了一手，他不押注，片子成了，中影赚发行费（不付出宣发成本情况下约为4%），片子扑了，也没什么损失。
韩三屏前脚刚走，周建会后脚就掏出手机。
“喂？车开过来吧，我在东门。”
吕纪凑过去，“周总，不一起吃个饭？”
周建会撇他一眼，又瞥了眼旁边的林总监，皮笑肉不笑，“你们吃，华纳那边还有个会，我得去盯着。”
说完拍拍吕纪肩膀，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小林这人路子野，你跟他聊，比跟我聊有用。”
然后冲张明点头，走了。
张明看着周建会的背影，小声嘀咕，“这老狐狸，跑得比兔子都快。”
“正常。”吕纪乐了，“他知道咱们聊什么，不想掺和。”
吕纪和张明回去，又找到了林总监，“林哥，赏个脸，咱出去小酌几杯？”
林总监眯了眯眼，“行啊，走起？”
“走！”
东四十条，秦家小灶。
张明熟门熟路的领着林总监到了包间。
林总监笑呵呵地坐下，打量了一眼，“这地方不错，清净。”
“嗨！专门挑的，拍外面闹腾，影响咱说话。”
服务员进来点菜，吕纪把菜单递给林总监，“来呗！”
林总监摆摆手，“你们点，我什么都吃，不挑。”
吕纪也不推让，接过菜单，噼里啪啦报了一串，蒜泥白肉，宫保鸡丁，水煮鱼，九转大肠......
“够了够了，吃不了这么多。”
“没事儿，剩下打包。”吕纪把菜单还给服务员，“再来两箱燕京一凉一常温。”
服务员出去了，包间安静下来。
林总监看看吕纪，又看看张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片子我看完了，说实话超出预期。”
吕纪赶紧谦虚，“哪儿啊，就是瞎拍，离您这样的行业大拿还差得远。”
“行了，小滑头。”林总监打断他，“在我面前就别整这套了，韩总都点头了，你还跟我这儿谦虚什么。”
吕纪嘿嘿一笑，不说话了。
菜陆续上来，酒也开了，三人边吃边聊，聊电影市场，聊明年档期，聊宣发政策，张明在中间穿针引线，气氛融洽。
吃到一半，吕纪给张明递了个眼色。
张明会意，从包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林总监手边。
信封是吕纪特意让张明去换的现钱，给银行卡没有这个来的有冲击力。
“林总监特意为您准备了点土特产，也不知道合不合您心意。”
林总监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吕弟！你这是干什么？”他把袋子往外推，顺带捏了一把，感受了一下厚度，“不用不用，大家都是朋友！帮个忙而已！！！”
“林哥！”吕纪按住他的手，“您听我说。”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脸上还是那副阳光开朗大男孩的表情。
“林哥！我们老家那边的习俗，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今天就只是简简单单的土特产而已！出了这个门我也只会说是土特产！”
“您也别嫌弃，我这也没什么好东西，里面就是花生大枣之类的.......”
“也不知道合不合您心意？”
林总监嘴角动了动，没忍住，笑了。
“哎！你们真是害苦了我呀！！”
说着把牛皮纸带往自己怀里搂，掀开了一个小缝，里面红彤彤的。
“这可如何是好啊！”
吕纪笑了笑，把两人杯子满上，“一点心意！条件不好，就只能这么表示表示了，也不知道，里面的花生大枣合不合您胃口？”
林总监合上牛皮纸袋，“花生好啊！我就喜欢吃花生！”
随即又摇了摇头，“你小汁！怪不得周建会说你难缠。”
“我这儿叫懂事！”吕纪举起酒杯，“来，走一个？”
林总监顿时痛快起来，二话不说仰头干了。
几瓶啤酒下肚，跟前半场的氛围立马不一样了，林总监的话匣子打开了。
“你这个电影，我没猜错的话，是想走三大电影节的路子吧？”
吕纪筷子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夹菜。
“林哥，好眼力！”
林总监擦了擦手，“废话！我在华纳干了十五年，什么样的片子没见过？你这片子，商业性有点不够，艺术性又太强，搁国内院线，撑死了卖个两千万，但搁电影节，那可是个好东西。”
他放下纸巾，正色道，“说说，想去那个？”
吕纪见肉戏来了，也放下筷子。
“戛纳最合适，这片子的调性，悬疑，反转，心理压迫，跟戛纳的口味对的上，但有一个问题，戛纳明年五月份，等到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柏林呢？”
“柏林不行。”吕纪摇头，“柏林偏社会话题和政治，我这片子去了是找死。”
“剩下威尼斯。”
林总监点点头，“但威尼斯的入围截止日期已经过了，你现在去，赶不上趟。”
张明在旁边听着，插了句嘴，“那不就卡死了？”
林总监没理他，看着吕纪，嘴角慢慢勾起。
“你找我，算是找对人了。”
“林哥！有何高见？”
林总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
“你知道这届威尼斯的主席是谁吗？”
“马可穆勒。”吕纪显然是做过功课的，答的飞快，“意大利人，华国通，跟华纳关系很深。”
“你知道这届的评委都有谁吗？”
“卡梅隆克罗。”吕纪继续说，“《甜心先生》，《伊丽莎白镇》华纳出品。”
林总监愣了一下，看着他。
“你小子，功课做得很足啊。”
“那必须的。”吕纪咧嘴笑，“要不怎么敢麻烦您呢？”
林总监哈哈笑了起来，把剩下的啤酒一口干了。
“行，那我就直说了。”他放下酒杯，往前探了探，“mark这人，跟华纳有二十年的交情，这届开幕片《黑色大丽花》，斯嘉利演的，就是华纳运作上去的。”
“卡梅隆克罗更不用说，华纳的亲儿子，他哪部片子不是咱们发行的？”
他说着，冲吕纪挤了挤眼。
“不就是开个后门吗？简单。”
“那您......”
“你等我信儿，我把片子送到他们手上，只要他们觉得行，什么截止日期不日期的，那都不是事儿！”
吕纪端起酒杯。
“林哥！您是我亲哥！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
两人碰了一杯，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