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郑把本子拿过来瞅了瞅。
“唐人街？外国的？”
于郑没想到吕纪让他写的是泰国故事，这跟他的写作方向有点不符，但也能克服！
最重要的是，看在钱的份上！
不看僧面看佛面！
我写不就是了！
也没讨价还价，于郑美滋滋地抱着剧本走了。
吕纪一上午面了十个，除了于郑之外还收了一个叫张龙辉的编剧。
跟于郑不同的是，这位是写正儿八经故事的。
履历也很好。
其它的吕纪还真没看上眼，不是写卖腐的，就是写小黄文！而且写的还不黄！
这下强盛编剧彻底组成了，总共四位，不多，但现阶段也够用。
忙完这一茬，吕纪也没忘了去冯远挣那打卡，演技这东西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可不行，骗骗别人也许oK，但汗水可不会说谎。
............
“黄昏是我一天视力最差的时候，一眼望去满街都是美女，擦身而过的时候才知道你在哭，事情就在那个时候发生了！”
“你以为爱情是什么？山盟海誓，花前月下，甜甜蜜蜜，我就不听你的，我就不离开他，只要他不离开我，只要我还能忍受！”
“抱歉......有点卡壳.....我的我的。”万倩吐了吐舌头，顶着无辜的大眼睛疯狂双闪。
“还不错啦，比前几次顺溜多了。”倪虹捷安慰道。
一个多星期《恋爱的犀牛》排练，像场拉练，从刚开始的混乱不堪，拉扯出了些许人形。
用梁丹尼老师的话说，是“从无到有，从狗爬进化到直立行走。”虽距离人艺舞台的标准还有十万八千里，但看着自己一点点抠出来的成果，他们四人有种亲手从泥巴里捏出雏形的成就感。
革命友谊也在汗水和笑骂中升温，年轻人凑在一起，也没人耍明星架子，聊得开，互相损起来也毫不留情、
倪虹捷的大嗓门经常是排练场的背景音，万倩安静但偶尔语出惊人，肖央插科打诨调节气氛，吕纪尝尝是哪个被集火吐槽“帅得影响入戏”的靶子。
为了检验排练成果，也为了打破排练的封闭感，他们邀请了亲朋好友当台下观众。
话剧跟电影还不一样，不怕别人看，就怕自娱自乐。
用陈佩斯的话来讲，“咱不怕冷场！冷场说明咱没本事，我回家接着练，最怕什么？地下全是托儿，演员词儿还没出口呢，好好好就喊上了。”
这叫什么？这叫捧杀，吕纪自己用得就贼溜，他可不想自己当没穿衣服的皇帝，骗骗别人还成，别把自己也蒙了。
只有潮水褪去，才知道谁在裸泳，没错！说的就是黄小厨！
第一次小范围公演，效果比预想的要好那么一点点，至少，故事线是顺下来，人物动机勉强能自圆其说，最让人意外的是肖央、
这小子，第一次排练那叫一个惨不忍睹，他原本以为大家都是半斤八两，凑数型选手。
结果，倪虹捷电视剧演了不少，基本功扎实。
万倩国话出身，台词和形体是童子功。
吕纪？不好意思，他有挂！
只有肖央一个人坐蜡了，他就不是专业演员，拍mV更多的是赚外快，一排练就露馅了。
“我当时就懵了！”事后肖央叼着根没点的烟，一脸沧桑。
“说好的演技一般呢？说好的人人都一样.....表演界也搞扮猪吃虎这一套？我要验牌！！！”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差生突然发现自己发小是隐藏学霸一样让人难以接受，心态直接崩了。
大家都是两条腿顶一个脑袋，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他受不了这委屈，，更受不了自己拖后腿，于是开始了他的卷王之路。
广告都不拍了。
梁丹尼说的每天形体，台词各一小时，他偷摸背着人加倍！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次小范围演出，他饰演的陈飞，虽然还带点青涩和用力过猛，但也像个人了......
肖央得意的冲吕纪他们挑了挑眉。
“哈哈！我之前说什么来着？你们几个！可千万别想着背后偷摸练啊！千万别偷偷去练形体，抠台词，磨表情！”
“别让我逮着你们偷偷开小灶！要是让我逮到你们背着我偷偷用功.....”
他故意停顿，环视一圈，“我分分钟卷死你们啊！我跟偷偷练演技的人不共戴天！”
那嘚瑟劲儿，活脱脱一个考了第一还非说自己没干正事的学婊。
吕纪看的直乐，摇了摇头，人能混出来都是有原因的，难怪后来能成事。
这货绝对是在酒吧蹦迪都得揣着本《演员的自我修养》偷偷看的主儿！卷王本王了属于是。
吕纪这段时间的进步也很大，他算是领教了什么叫“话剧是演员的艺术”
话剧不同于电影，电影能无限NG，话剧不成，他得一口气从头到尾，停了就砸了，话剧还有个特点是，你得肢体动作大，表情要夸张，声音要大。
一个场子几百人，观众离得远，你不这么表演后面看不到，听不见。
电影是镜头近景怼脸上，不需要大动作，大表情，眉毛动一下，眼神变一下，镜头全能捕捉，讲究个收，内敛。
这也是许多话剧演员跨行失败的原因，他们有点适应不了大荧幕的这种表演方法，只要适应过来，他们有个天然优势，就是台词......
排练也不是一帆风顺。
排练的最大绊脚石，不是肖央，也不是吕纪，出在了理论上基本功最扎实的万倩身上。
问题就出在她演的明明这个角色上。
《恋爱的犀牛》这个故事也有点狗血，简单来讲是一个死心眼的男人，拼命爱上了一个不爱他的女人，最后爱的疯了。
吕纪扮演马路，人老实，爱上了，万倩的明明，结果明明爱肖央，妥妥三角恋。
里面还有点替身文学，明明被陈飞拒绝，有一晚上把马路当替身，跟他好了一夜.......
万倩在排练进行道关键对手戏，又一次卡壳了。
她望着吕纪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说着“我不爱你，我爱的是陈飞！”的绝情台词，眼神不受控制的拉丝......
“停！”倪虹捷在旁边看得直拍大腿，“万倩！你那是拒绝？你那不是，大爷快来玩啊？”
“马路是舔狗，你演的怎么看起来......比马路更上头......”
万倩有些懊恼，捂着脸蹲下，“我也不想啊！我真尽力了！但我就是代入不了啊！这设定就不合理！”
她指着吕纪，又指着旁边还在回味自己刚才表演的肖央。
“你摸着良心说，抛开话剧，就这俩人站你面前，一个帅得天怒人怨，一个.......呃，像个人？嗯！肖央我不是针对你！你也很有艺术细菌！”
“让我演一个对吕纪无动于衷，死心塌地去爱肖央的角......这合理吗？”
“臣妾真的做不到啊！”
“喂喂喂！演戏就演戏，人身攻击怎么个事儿？爷们就比吕纪差一奶奶好吧！”说着还用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个指尖宇宙。
倪虹捷很认同的点头，“虽然是实话.......但你也不能说出来啊！咱家肖央也是个人吗！体谅一下。”
肖央整个人都不好了，“我想静静！”
吕纪无奈叹了口气，“怪我，都怪我长得太帅，给组织添麻烦了，要不下次不看我试试？”
万倩欲哭无泪，“大哥！咱们演得是话剧，不是样板戏！不是光把词念出来就完事了！情绪！情绪得搭上！我一看到你这张脸，我这拒绝的情绪它死活不出来啊！它背叛了我的理智！”
“要不....茜茜，你就别拒绝了？咱顺应本心，改改剧本？马路和明明幸福滴生活在一起，让陈飞那个渣男孤独终老！多好！”
万倩被她调侃得满脸通红，跺跺小脚。
“排练呢！正经点！”她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
“再来！这次我一定行！就当他是块木头！不，当他是肖央！”
音乐起，灯光聚焦，两人再次对上视线，吕纪用他被冯远挣特训过的炽热眼神望过去，“明明，我.....”
万倩的眼神又粘在了吕纪脸上，“别~烦~我~嘛~我在等陈飞的电话......”
好好一句词，被她念得黏糊糊滴，尾音甚至还带点小委屈，与其说是拒绝，不如说是撒娇。
“停！！！”倪虹捷笑到破音。
旁边的肖央彻底迷茫，他抱着胳膊，看看深情凝望的吕纪，又看看眼神拉丝的万倩，再看看笑得前仰后合的倪虹捷，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发出了灵魂拷问。
“不是.....咱不是说好了练演技吗？这狗粮......怎么哐哐往我嘴里塞？我不是人啊？我到底是不是人啊！！！”
他悲愤一甩手，“靠！长得帅就他妈不讲道理啊！连排练都能开挂？？？”
排练室里再次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只剩下万倩捂着脸哀嚎，和吕纪一脸“帅是我的错吗”的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