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探照灯的光柱，李山鸡看清了那个怪物的全貌。
一条体长超过五米的巨型湾鳄。
粗糙的鳞甲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血盆大口张开，露出锯齿般的獠牙，径直朝着领航船的船头撞过来。
这头畜生把平底船当成了入侵领地的猎物。
甲板上的进步党武装人员发出一阵惊呼。
阿水没有退缩。
他双腿钉在甲板上，端起双管霰弹枪，枪托抵住肩膀。
砰！
砰！
两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大号的独头弹近距离击中湾鳄的头部。
坚硬的头骨被直接掀飞，脑浆和鲜血喷溅在水面上。
巨大的身躯在水里剧烈翻滚了几下，掀起两米高的水花，随后沉入浑浊的河底。
阿水熟练地掰开枪管，退出冒烟的弹壳，重新塞进两发子弹。
“继续开。”
阿水头也不回地对舵手下令。
李山鸡看着水面上散开的血迹，握紧了手里的步枪。
这地方确实是地狱，幸亏有阿水这样的熟悉这个生态圈的人人带路。
同一时间，塞皮克河下游三十公里处。
两艘高速轻型汽艇在水面上飞驰。
苏吉亚托坐在第一艘汽艇的副驾驶座上，手里拿着一个军用步话机。
在大发贸易行外盯梢的黑帮分子，发现了卡车车队趁夜出城，一路跟到了郊外的河汊。
苏吉亚托立刻判断出，进步党要走水路把军火送进西巴布亚。
他没有能力在陆地上拦截，但他可以直接呼叫印尼军方的支援。
于是他一边远远的跟踪，一边通报大致的位置。
“呼叫秃鹫。
目标已进入塞皮克河，四艘平底船，航速极慢。
预计三小时后抵达葫芦口。”
苏吉亚托对着步话机大喊。
步话机里传来一个冰冷的男声。
“秃鹫收到。猎物跑不掉。”
西巴布亚边境，印尼军方的前线营地。
一支由三十人组成的丛林特种小队全副武装，登上了四艘军用高速汽艇。
他们装备着美制m60通用机枪、m79榴弹发射器，甚至还有夜视装备。
汽艇的马达轰鸣，沿着塞皮克河顺流而下。
他们的目标是葫芦口。
那是塞皮克河中游最狭窄的一段河道。
两侧是陡峭的岩壁，河面宽度不足三十米。水流平缓，这是打伏击的绝佳地形。
凌晨四点，天色最暗的时刻。
李山鸡的船队在瘴气中缓慢前行。
河道开始收窄，两侧的雨林被黑色的岩壁取代。
阿水站在船头，探照灯的光柱打在岩壁上。
他抬起手，示意舵手减速。
李山鸡敏锐地察觉到了阿水的情绪变化。
他站起身，走到阿水身边。
“怎么了？”
阿水关掉探照灯，周围陷入黑暗。
“太静了。”
阿水的声音压得很低。
“这地方叫葫芦口。
平时两边的岩缝里全是夜鸟和虫子，吵得人头疼。
现在连个响声都没有。”
雨林法则，绝对的寂静意味着有顶级的掠食者在潜伏，或者有大批的人类埋伏。
阿水猛地转过身，对着后面的三艘船打出紧急规避的手势。
“满舵。靠岸。”
阿水大吼。
就在他声音落下的瞬间。
刺眼的火光在两侧的岩壁上同时亮起。
印尼特种小队的m60通用机枪开始疯狂咆哮。
粗大的火舌撕裂了黑暗。
密集的7.62毫米曳光弹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张死亡火网，如暴雨般倾泻在四艘平底船上。
金属撞击声震耳欲聋。
子弹打在船体两侧的防弹钢板上，火花四溅。
钢板被打得坑坑洼洼，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由于敌人在高处，射击角度居高临下，防弹钢板无法提供完全的遮蔽。
领航船甲板上，两名进步党武装人员甚至来不及寻找掩体，胸口接连中弹。
血花爆开，两人惨叫着栽进湍急的河水里，瞬间被河水吞没。
局势立刻陷入极度被动。
敌人的火力太猛，交叉射击完全封锁了河面。
平底船在水面上成了活靶子。
舵手被子弹擦伤了手臂，吓得趴在甲板上，船舵失去控制，领航船开始在河中心打转。
李山鸡临危不乱。
他没有趴下躲避，而是弓着腰，顶着横飞的弹雨，一步跨到驾驶台前。
他一把推开受伤的舵手，双手死死握住方向舵，猛地向右打死。
柴油挂机发出超负荷的嘶吼。
平底船在水面上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船身严重倾斜，横向切入右侧岩壁的射击死角。
“散开反击。”
李山鸡对着对讲机大吼。
十名龙盾队员展现出了这么多年战场练出来来的战术素养。
他们没有像进步党武装人员那样盲目开枪还击，而是迅速就近寻找沙袋和弹药箱作为掩体。
他们趴在甲板上将m16突击步枪架在掩体边缘。
没有连发射击的浪费。
清脆的枪声在机枪的轰鸣中显得极有节奏。
三点射。
龙盾队员凭借着微弱的枪口焰，精准锁定了岩壁上印尼机枪手的位置。
一排子弹精确地扫过左侧岩壁的一处火力点。
那挺m60通用机枪的火舌瞬间熄灭。机枪手被三发子弹击中面门，尸体从岩壁上滚落，砸进河里。
““压制右侧高地，用迫击炮。”
李山鸡大喊。
一名龙盾队员立刻拆开一个装迫击炮的木箱，在另一个队员的帮助下，很快完成了，调整标尺。
一发炮弹塞进炮管。
嗵。
炮弹出膛，划出一道抛物线，准确落入右侧岩壁的一处凹陷处。
剧烈的爆炸在半空中炸开。
两名印尼特种兵被气浪掀飞，惨叫声回荡在河谷里。
印尼特种小队的指挥官趴在岩石后，脸色大变。
他以为这只是一群运送走私军火的乌合之众，几轮机枪扫射就能解决战斗。
但他没想到，船上竟然有战术素养如此极端的职业军人。
对方的火力压制极其精准，专门打机枪手和掷弹筒。
“发射照明弹。一小队从侧翼包抄。”
指挥官下达指令。
两发照明弹升空，将整个葫芦口照得惨白。
河面上的四艘平底船无所遁形。
阿水端着霰弹枪，躲在防弹钢板后，对着试图从岸边靠近的印尼士兵连开两枪。
“李兄弟，火力太猛了。船扛不住。”
阿水大喊。
防弹钢板已经出现了穿透的弹孔。
李山鸡看了一眼河道前方。
前方五十米处，河道再次变宽，只要冲出这道峡谷，就能摆脱交叉火力。
“把船上的探照灯全打开，对着岸上照。
晃瞎他们的眼睛。”
李山鸡对着对讲机下令。
四艘船上的探照灯同时开启。
高功率的光柱直接扫向两侧岩壁，强光刺得印尼特种兵无法睁眼，射击精度大幅下降。
“全速冲过去。”
李山鸡把油门推到底。
领航船顶着弹雨，朝着峡谷出口狂飙。
后面三艘船紧紧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