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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雅加达国家广播电台的甘美兰传统音乐停了。

播音员沙哑的嗓音跟着响了起来。

“国家情报局解密了一份令人痛心的调查报告。

杜迈港的毁灭,不是意外,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恐怖袭击。

那些把控着国家经济命脉的华人资本家,暗中资助了分离主义分子。

他们妄图垄断市场,导致国家经济崩溃,让我们的人民在饥饿中挣扎。”

播音员语调悲愤,挑拨着底层印尼民众。

几个小时后,印尼几家有官方背景的报纸加印了号外。

《罗盘报》头版头条转载了那个新闻,并且配着几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伪造的银行转账记录,还有几个看不清脸的亚裔男子正在和叛军交接成箱武器。

这些伪造证据成了借口。

底层印尼民众的贫困饥饿和仇富心理找到了宣泄口。

雅加达街头气氛变得诡异。

天气也有些燥热。

原本见面还会点头问好的印尼邻居眼神变了,客气温和没了,眼神中只剩下贪婪凶狠。

印尼人开始盯着华人邻居的房屋汽车,还有戴在手腕上的金表。

街头巷尾,一群群无业游民开始聚集。

无业游民手里拎着生锈开山刀和沉重铁棍,还有用啤酒瓶自制的燃烧瓶。

这些人蹲在华人商铺的马路对面,对着紧闭的卷帘门指指点点,大声发笑。

泗水,黄家大宅。

黄家是扎根泗水百年的老牌财阀,产业有种植园和纺织厂。

家主黄汉南站在二楼书房窗后,看着大门外街道上越聚越多的暴徒。

黄汉南经历过六十年代的大动荡,对这种事很熟悉。

这是舒哈托政府默许暗中推波助澜的收割。

政府没钱了,要用华人的命和钱来填补窟窿。

黄汉南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

同一时间棉兰橡胶大王陈家家主陈宗海也拨出了同一个号码。

坤甸新城指挥部。

林志强握着电话听筒,沉着脸。

林超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报。

电报是奥斯汀通过军情六处在印尼的情报网发来的,内容和雅加达广播一样。

舒哈托政府准备动手了。

电话那头,黄汉南声音焦急。

“林老弟,雅加达的局势不对劲。

警察局的人全撤了,街上全是拿着刀的暴民。

新城那边有没有什么内部消息?我们能不能把家眷送到你们那里避一避?”

林超抬起头,对父亲打了个手势。

林志强明白过来,对着话筒警告。

“黄兄,陈兄,听我一句劝。

这不是普通的排华,这是政府主导的收割!

他们要杀猪过年!

别管那些带不走的工厂和庄园了。

马上把核心子弟和家眷带上,带上所有的可以转移的财富,连夜秘密转移到新城!

晚一天,你们可能就全得把命填进去!”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

黄汉南放下电话,走进一楼的议事厅。

黄家十几位掌握实权的族老和高层已经等在那边。

黄汉南把林志强的意思复述了一遍。

议事厅内吵了起来。

“放弃工厂?放弃庄园?

那可是我们黄家三代人打拼下来的百年基业!”

一位白发族老拄着拐杖敲着地面。

“姓林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新城是个穷乡僻壤,我们泗水的基业怎么能说扔就扔!”

“就是!以前又不是没闹过。”

另一位负责纺织厂的高层附和。

“我们像往常一样,多准备点现金。

给当地军阀和警察局长送去保护费,让他们派人来拦着。

花钱消灾,破财免灾,这是南洋的规矩。”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高层站起身。

“大伯,我觉得林家的说法太危言耸听了。

我们不如主动出击,向舒哈托政府表忠心。

我们捐献一半的家产,把工厂的股份让出一部分给政府。

只要证明了我们华人的爱国心,政府拿到钱,自然会派军队来保护我们。”

黄汉南看着这些争吵的族人,气得发抖。

对方要的是命,这些家伙却还在幻想。

但是他一个人不能绑着大家都跟着走。

所有人便在意见不合中僵持住了。

……

坤甸新城指挥部。

林志强挂断电话叹了口气。

“他们多半舍不得那些坛坛罐罐,很多人始终对印尼政府存在侥幸心理。”

林超也懒得去管。

良言难劝该死鬼。

这些人习惯用钱买命,只有等亲人被砍倒在血泊中,看到妻女被暴徒拖走,才知道怕。

“老豆,新城多半需要接纳大量难民。

动作太大的话,印尼军方肯定会有所动作。

一旦我们和正规军大规模交火,国际社会的目光就会盯过来。

新城的底牌不能这么早暴露给全世界看。

我们需要一层马甲。”

林志强皱着眉头。

“什么马甲?

越南人和达雅克似乎不太合适啊。”

林超早就在研究所空间的资料里找到了合适的工具人。

“北加里曼丹人民军。”

林志强愣了。

“那些老游击队?

他们被印尼军方围剿了十几年,现在只剩下不到几百人,躲在雨林里苟延残喘,已经没什么用了啊。”

林超当然没有指望这些残部真的能做什么。

“我要的就是他们的名号。

他们是华人反抗印尼暴政的旗帜。

只要把他们推到台前,新城的扩军和战斗就是受压迫华人的自卫反击。

国际舆论就不会把我们当成割据的军阀。”

林超拿起桌上的对讲机。

“阿文,你去找下本地和北加游击队有联系的家族,去雨林里找到他们,带回来。”

婆罗洲雨林深处。

空气里混杂着腐叶的味道。

阿文带着二十名龙盾队员在本地华人向导的带领下,砍开拦路的藤蔓,走进一处隐蔽的山谷营地。

营地里搭着几十个茅草棚。

几十个老游击队员端着生锈的步枪,警惕的看着阿文这群人。

老游击队员脚上穿着破草鞋,身上的军服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阿文打了个手势。

龙盾队员把背后的十几个木箱放在泥地上。

撬棍插入缝隙,木箱盖子掀开。

黄油纸包裹的56式冲锋枪码放在里面。

另外几个箱子里是军用午餐肉罐头、抗生素药品和成捆的印尼盾。

游击队老队长吴广达看着物资,眼眶红了。

游击队在这片雨林里吃野果啃树皮,被印尼军队追着打了几年,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阿文走上前,递过去一罐打开的午餐肉。

“林先生让我来找你们。

他给你们武器,给你们补给。

条件只有一个,听从调遣,跟我们一起把印尼人赶出去。”

吴广达接过罐头,咬了一大口。

“只要能杀印尼猴子,我们这条老命就卖给林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