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三声，刘芳接了。
“刘姐，帮我拟个招聘公告。司机兼保镖、秘书、助理，各招一个。要求我等下发你，今天下午就挂出去。”
“好的伍总，薪资范围怎么定？”
“司机兼保镖月薪两千到三千，要求退伍军人。秘书月薪一千五到两千五，本科以上学历，英语流利。助理月薪两千到三千，有互联网行业经验。都包食宿。”
“明白。”
三天后，人招齐了。
司机兼保镖叫孙建国，三十二岁，侦察连退伍，八年老兵，话少、沉稳、车技扎实。
秘书两人：男的叫周远，二十七岁，之前在一家贸易公司做商务，能跑外、会谈判；女的叫方琳，二十五岁，英语专业毕业，公文写作和档案管理一把好手。
助理叫郑明，二十九岁，华中科大计算机专业，在深圳做了三年产品经理，因家庭原因回了衡市，脑子清楚，做事利落。
面试、定薪、发offer，流程迅速走完。
伍季没在他们身上多花时间。
人来了，能用就行。
第二天，9月23，上午门被敲了两下。
“进来。”
周远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 polo 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着干净利落，和半个月前面试时的状态差不多。
“伍总，这是本周的行程安排，您看一下。”周远把文件放在桌上，退后一步，等着。
伍季转过身，拿起文件扫了一眼。
周一上午，技术部周会。
周一下午，潮汐系统北方市场电话会议。
周二全天，长沙，科盾联合实验室揭牌仪式。
周三上午，衡市经信委座谈会。
周三下午，游戏事业部产品评审。
周四，厦门，潮汐系统福建区经销商大会。
周五，北京，百度总部，李彦宏约见。
每天从早排到晚，连吃饭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
“周二去长沙，车谁开？”
“孙建国。他已经把路线看好了，衡市到长沙，走京珠高速，两个半小时，他建议早上六点半出发，九点之前到，避开长沙早高峰。”
“可以。方琳那边，科盾揭牌仪式的材料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新闻通稿、嘉宾名单、会议议程，都放在您邮箱里了。方琳说如果没问题，今天下午就打印装订。”
伍季点了点头，把行程单放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到写着科盾的那一页。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联合实验室的筹备细节。
揭牌仪式定在九月二十六日，地点在国防科大计算机学院办公楼三楼会议室。
出席的有国防科大的校领导、计算机学院的教授团队、衡市高新投资公司的代表，还有省通信管理局的一位副处长。
伍季要在仪式上做一个简短的发言，方琳给他拟了稿，他改了两版，还是不太满意。
不是稿子写得不好，是他总觉得这种场合说的话，要么太虚，要么太实。
太虚了人家觉得你在画饼，太实了又显得不够庄重。
他拿起桌上的红笔，在稿子上又改了几个地方，递给周远。
“让方琳重新打一份，按这个版本，另外，给王怀民教授准备一份礼物，不要太贵重，但要用心。你帮我问问林晓明，王老师平时喜欢什么。”
“好的。”周远接过稿子，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伍季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只展翅的鸟，他盯了很久，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
科盾。
这家公司从提出到现在，两个多月，终于要落地了。
王怀民教授在国防科大的影响力比他预想的要大。
联合实验室的批文下来得很快，学校的支持力度也超出了预期，不仅给了办公场地，还承诺每年选派两名研究生到实验室做课题研究。
但伍季心里清楚，学校支持的不是他，是民用网络安全这个方向。
。。。。
清晨六点半，天刚蒙蒙亮，孙建国已经把车停在创业园c栋楼下。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2000，去年底上的牌，是赵敏上个月从衡市二手车市场淘来的，车况不错，里程不到三万公里，花了六万八。
伍季上车的时候，周远已经在副驾驶坐好了，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今天揭牌仪式所有的材料。
“伍总，这是方琳昨晚重新整理的嘉宾名单和会议议程，她今天早上直接从衡市坐火车过来，九点半到长沙，不耽误揭牌仪式。”周远把文件夹递过来。伍季接过去翻了翻，名单上用红笔标注了几个人。
国防科大方面：副校长李卫国，计算机学院院长廖湘科，教授王怀民。
衡市方面：高新投资公司总经理陈建国。
省通信管理局：网络管理处处长赵志刚。
科盾安全：技术负责人林晓明。
“王老师的礼物准备好了吗？”伍季问。
“准备好了，一套文房四宝，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林晓明说王老师平时爱好书法，应该会喜欢。”伍季点了点头，把文件夹合上，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孙建国发动车子，桑塔纳缓缓驶出创业园，拐上开发区大道，往京珠高速的方向开去。
九月的衡市，清晨的风已经有了凉意，车窗开了一条缝，风灌进来，带着路边桂花树的香味。
车子在高速上跑了两个多小时，孙建国的车技确实扎实，一路稳得像是在铁轨上滑行。
伍季在后座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车子已经下了高速，正在长沙的街道上穿行。
“伍总，还有二十分钟到国防科大。”孙建国说。
“先去吃点东西。”伍季看了一眼手表，八点二十。
“找个安静的地方，别太远。”
周远在副驾驶上翻了翻手机，然后说：“前面有一条街，有几家早餐铺，我上次来长沙的时候吃过一家，味道不错，人也少。”
三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家叫老长沙米粉的铺子门口。
伍季要了一碗肉丝粉，周远和孙建国各要了一碗。
三个人坐在店门口的小板凳上，呼噜呼噜地吃着粉。
九月的长沙，早晨的太阳已经有些刺眼了，但米粉的热气和汤底的香味混在一起，让人觉得很踏实。
吃完粉，伍季让孙建国在车里等着，他和周远步行进了国防科大的校门。
门卫核对了身份信息，放行。校园里很安静，梧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偶尔有几个背着书包的学生匆匆走过，自行车铃声在远处响了几下，又归于沉寂。
计算机学院办公楼是一栋灰白色的五层建筑，门口挂着国防科学技术大学计算机学院的牌子，字体是那种老式的宋体，看着有些年头了。
伍季到的时候，林晓明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伍总。”林晓明迎上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打着领带。
伍季第一次见他穿得这么正式，差点没认出来。
“王老师呢？”
“在楼上，和李副校长在一起。他们让你到了之后直接上去，三楼会议室。”
三个人上了楼。
走廊里铺着深棕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照片，有领导视察的，有学术会议的，还有一些伍季叫不出名字的老教授的黑白照片。
会议室的门开着，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伍季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他扫了一圈，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李卫国，五十出头的年纪，头发灰白，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气质沉稳。
他旁边是廖湘科，四十多岁，瘦长脸，目光锐利。
王怀民坐在廖湘科旁边，看到伍季进来，微微点了点头。
“李校长，廖院长，王老师。”伍季走过去，依次握手。
他的手很稳，握力适中，不卑不亢。
“伍总，久仰。”李卫国握了握他的手，语气平和。
“王教授跟我提过你好几次，说你是他见过的最有想法的年轻人。”
“王老师过奖了，我就是运气好。”
“运气是一部分，但能把运气变成成绩，靠的是本事。”李卫国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伍季坐下来，周远坐在他身后，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揭牌仪式的流程很简单。
先是李卫国致辞，讲了国防科大在计算机领域的历史和成就，强调了军民融合、产学研结合的重要性，然后话锋一转，提到了民用网络安全这个方向。
“网络安全，不只是军队的事，也不只是政府的事，它关系到每一个普通老百姓。”
“我们国防科大有技术、有人才，莹伍科技有产品、有场景，双方合作共建联合实验室，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
他讲完之后，廖湘科接着发言，讲了联合实验室的具体规划和目标。
他的语速很快，条理清晰，从技术路线讲到人才培养，从短期目标讲到长期愿景，每一句都踩在点上，没有一句废话。
然后是伍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