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明从旁边调出攻击流量的源Ip分布图：“ddoS源Ip超过一万两千个，分布在全球七十多个国家。”
“从特征来看，大部分是被植入木马的僵尸机，不是真实的人工攻击，但攻击的组织性很强，全是威胁情报中心的web端口。”
“目的呢？”伍季问。
“瘫痪情报中心，让我们无法向客户端推送最新的防护规则，没了情报更新，科盾的主动防御就等于被蒙上了眼睛。”
伍季点了点头。
这个战术意图很清晰，也很专业。
“海涛。”伍季转向角落里的孙海涛。
“驱动层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孙海涛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暂时没有。科盾客户端和威胁情报中心的通信走了加密隧道，不是明文的http。”
“就算情报中心被打瘫了，客户端也会从备份节点拉取规则，不影响已有终端的防护能力。”
“新增终端呢？”
“新增终端需要从主服务器获取初始规则包。如果主服务器一直处于被攻击状态，新安装的科盾客户端会无法激活防护模块。”
伍季皱了皱眉。
新增终端激活的问题比他预想的要严重。
高校那一波订单还没消化完，政府的订单已经在路上了。
如果科盾的主服务器被ddoS打瘫，新客户无法激活，那些刚刚对科盾产生信任的客户就会陷入危险。
而信任这东西，崩塌的速度永远比建立快。
“周远。”伍季喊了一声。
周远从门口快步走过来。
“你帮我拟一份通知，发给所有已签约和正在洽谈的高校和政府客户。”
“内容：科盾正在遭受大规模ddoS攻击，但威胁情报中心和病毒库更新服务不受影响。”
“新客户激活通道暂时切换到备用服务器，激活成功率不受影响，请客户放心，科盾的防护能力不会因为攻击而降低。”
“措辞要稳，不要夸张，不要煽情，实事求是。”
周远点了点头，转身回工位去拟通知。
伍季重新转向监控墙。
攻击还在继续，流量峰值已经攀升到了1.8Gbps。
cdN的三个节点中，上海和广州的负载也逼近了百分之九十，北京的备份节点正在承受着超负荷的压力。
“浩楠，限流策略开了没有？”
“开了，威胁情报中心的web管理面板已经启用了Ip黑名单和速率限制，每个Ip每分钟最多发起十次请求，这个策略把无效攻击流量砍掉了大概百分之六十。”
“剩下的百分之四十呢？”
“剩下的百分之四十走cdN缓存，静态资源的请求不会打到源服务器上。”
“动态请求呢？”
“动态请求走源服务器，目前的并发量在源服务器的承受范围内，cpU占用百分之六十七。”
伍季没有松口气。因为他知道，真正的威胁往往不在正面战场上。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老周的号码。
老周今夜在公司宿舍待命，没有跟出来。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老周，宿舍那边怎么样？”
“一切正常，伍总。后半夜巡逻了两圈，没发现异常。季老师那边韩梅也确认了，安全。”
“好。你那边继续保持警戒，另外让韩梅早上别让季老师出门，今天请假，在学校那边等通知。”
“明白。”
挂了电话，伍季又拨了赵敏的号码。电话响了六声才接，赵敏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伍总？”
“赵姐，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
“没事，出什么事了？”
“科盾的服务器正在遭受大规模ddoS攻击，目前防御住了，但我要你做几件事。”
“您说。”
“明天一早联系我们的公关公司，准备一份声明。
声明的内容是：科盾安全成功防御了针对其服务器的恶意攻击，所有客户服务未受影响。”
“通知销售团队，今天已经确认的客户订单正常推进，不要因为攻击事件而推迟任何交付。”
“还有广州和武汉两个城市的技术工程师招聘再加快，今天之内必须到岗至少三人，明天要开始跑新客户的现场部署。”
赵敏在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声音变得清晰而坚定：“明白了，伍总。我五点钟到公司，这些事上班前处理完。”
“好。辛苦了。”
凌晨四点十分。
攻击流量在短暂回落后，掀起了第二波浪潮。
陈浩楠面前的六块屏幕同时爆红，告警声尖锐刺耳。
“又来了一波。”他声稳，手快，键盘噼里啪啦地响。
“峰值2.4Gbps，是上一波的两倍。”
伍季站在他身后，目光锁定在主屏那张世界地图上。
此刻，地图上已经看不见任何陆地轮廓了。
密密麻麻的红点覆盖了整个球面，像是地球表面燃起了无数火星。
“攻击源数量呢？”
“超过两万八千个Ip。”林晓明的语速也快了，面前的屏幕上滚动着海量的日志数据。
“分布范围比之前更广，中东、南美、非洲都有，应该是同一批僵尸网络的规模扩大了。”
伍季没有说话，目光在监控墙上游移。
cdN的三个主节点中，上海和广州的负载已经双双突破百分之九十五，逼近崩溃边缘。
北京的备份节点离线后刚刚恢复上线，但流量一涌进来，负载瞬间又跳到了百分之七十。
“浩楠，启用备用服务器。”伍季下达指令。
“把第二组备用集群也拉起来。”
“备用服务器有三组，一组在无锡，一组在成都，一组在沈阳。”陈浩楠调出一张架构图，手指点着上面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