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晚上的推送和互动安排在技术层面并不复杂,微博的技术团队在节前就能完成开发。
伍季又补了一句:“皮肤别做得太花哨,2002年限定那几个字放在显眼的位置,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用户才觉得稀罕。”
赵敏在笔记本上记下来,又翻到下一页。
“还有一件事。好123改版之后流量涨得很快,他们的地推团队在二线城市铺得很猛,很多网吧把默认首页从简网换成了好123,因为百度的人给网吧返点。”
“潮汐那边能不能做点什么?”
伍季想了想。
潮汐终端有两百三十多万台,这个规模比好123的地推团队大了不止一个量级。
但潮汐的客户端不能强制锁定首页,那不是做产品的逻辑。
“让潮汐那边在客户端里做一个选项,把默认首页的设置为用户可选择项,默认的不绑定,留给用户自己决定。”
赵敏点头记下。
“除此之外,你跟百度的人接触一下,直接告诉百度,好123如果再抄我们的界面,科盾的法务会直接起诉版权侵权。”
“另外让周远以公司名义发一份声明,措辞客气但态度明确:简网科技有限公司保留对一切抄袭行为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不用点名,让他们自己对号入座。”
赵敏迟疑了一下:“伍总,百度那边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百度现在还没上市,账上也没多少钱,他们比我们更需要安稳的融资环境。”
伍季的语气没有任何犹豫:“这个时候起诉版权侵权,百度输不起,再说我们所有版面设计都登记了知识产权保护。”
“好,我明天一早就联系。”
赵敏合上文件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伍总,您早点休息。明天除夕,下午公司就没人了。”
伍季点了点头,看着赵敏带上门走出去。
季莹莹已经把排骨汤盛好了,放在茶几上,旁边摆着一碟醋泡花生和几块酱牛肉。
“打完电话了?”她问。
“打完了。”
“汤快凉了,赶紧喝。”
伍季坐到沙发上,端起碗,排骨炖得烂,玉米的甜味浸在汤里,热乎乎的,喝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
季莹莹把毯子往他身上搭了搭,自己窝在沙发另一头,手里翻着一本新到的《读者》。
“韩梅说,我爸妈邀请你们家一起过年,腊月二十九在泉溪镇吃年夜饭。你家那边一个席,我家那边一个席,你妈说要杀一只鸡。”
“三十晚上再杀一只。”
季莹莹白了他一眼,把杂志翻过一页。
窗外的鞭炮声渐渐密起来了。
虽然这个时候已经出现很多省份开始划禁放区了。
但是整个湘省就是你划你的,播放我的。
乡下更是随便放,也就城里稍微收敛一些,跑到桥上或者城边边去放。
电视里播的是新闻联播的重播,里面在讲中国加入wto之后对外贸易的新形势。
。。。
几天后,天没亮林秀英就起来了,灶台上的大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腊肉炖干豆角的香味从厨房飘出来,漫了整个院子。
伍季睁开眼睛,窗外天刚蒙蒙亮,季莹莹蜷在他旁边,被子蒙到鼻尖,头发散在枕头上,睡得正沉。
“醒了?”季莹莹翻了个身。
“醒了。”
“几点?”
“还早,再睡会。”
她又闭上眼睛,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他胳膊上,凉丝丝的。
真正起床已经是八点以后的事了。
伍季推开堂屋的门,林秀英正端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面条从厨房出来,看到他就喊:“快去洗脸,吃了饭去接莹莹她爸妈。”
“不是说中午才过来?”
“人家从衡市过来,走省道要一个多钟头,早点去等着,别让人等咱们。”
伍季没再说什么,去院子里的水龙头下洗了把脸,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伍德明已经蹲在院门口抽烟了,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棉袄,面前的土路上偶尔有骑自行车的人经过,按着铃铛叮铃铃地响。
“爸,车呢?”
“门口停着,老周开来的。”
桑塔纳停在院门口,老周正拿一块抹布擦挡风玻璃,看到伍季出来笑了笑:“伍总,走?”
“走。”
季莹莹从屋里出来,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拎着一袋林秀英让带的腊肉和干辣椒,是她妈点名要的。
车子发动,顺着村道往镇上开。
季莹莹坐在后座,手插在伍季的衣服口袋里,头靠在他肩上。
“你紧张?”季莹莹问。
“不紧张。”
“骗人。”
伍季没接话。
他确实不紧张,谁让上辈子经历了一遍。
上辈子的情况可是比现在还糟糕,那时候才紧张,现在呢,他底气足得很。
九点四十分,桑塔纳停在衡市师专家属区门口。
季莹莹的父亲季建国已经站在楼下等着了,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呢子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旁边是一个拉杆箱和两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
季莹莹的母亲王秀兰从楼道里出来,围着一件暗红色的围巾,手里还拎着一袋橘子。
“爸,妈。”季莹莹推门下车,跑过去挽住王秀兰的胳膊。
伍季跟过去,接过季建国手里的拉杆箱:“叔,路上辛苦。”
季建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走吧,别让你爸妈等急了。”
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编织袋、拉杆箱、橘子、还有一箱王秀兰从衡市带的糕点。
桑塔纳掉头,顺着原路往回开。
季建国坐在副驾驶,腰挺得笔直,目光看着前方的路,没有说话。
王秀兰在后座跟季莹莹小声说着什么,偶尔笑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十点四十分,桑塔纳停在院门口。
林秀英从厨房跑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看到王秀兰下车,两个女人几乎是同时伸出手,拉在一起。
“秀兰姐,可把你们盼来了。”
“秀英妹,麻烦你们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进了院子,留下三个男人站在门口。
伍德明掐了烟,走过来跟季建国握了手。两个同年出生的男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进屋坐。”伍德明说。
“好。”季建国说。
堂屋里摆了两张方桌拼成的大桌,铺着蓝色条纹的桌布,碗筷摆得整整齐齐。
中央是一大盆腊肉炖干豆角,旁边围着辣椒炒肉、红烧排骨、清炒莴笋、蒜蓉空心菜、剁椒鱼头、萝卜炖猪蹄,还有一大碗酸菜鱼。
林秀英和王秀兰在厨房忙活着,季莹莹端菜,伍季摆椅子。
十二点整,开席。
伍德明和季建国并排坐在主位,每人面前一杯白酒,伍季坐在伍德明旁边,杯子里是白开水。
林秀英举杯:“亲家,欢迎来泉溪镇过年。”
王秀兰笑着碰了杯。
酒过三巡,话渐渐多起来。
伍德明夹了一块腊肉放到季建国碗里,端起酒杯:“建国,咱们两家的事,孩子们处了这么久,该定了。”
季建国端起酒杯,碰了一下,没喝,放下。
“定可以。房子呢?”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季莹莹低着头吃菜,筷子在碗里扒拉了两下,没抬头。
伍德明放下酒杯,看了伍季一眼。
伍季放下筷子,看着季建国:“叔,房子的事,我想好了。”
“市里面本来就有一套分的老房子,可以先住着,暂时不着急。”
“在村里盖一栋新的,宅基地是现成的,老屋后面那块地,够盖一栋两层的。三层也行,看您和我爸的意思。开春动工,年底之前住进去。”
季建国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伍德明在旁边补了一句:“盖房子的钱,伍季出。我们老的,就是出把力气。”
王秀兰看了看伍季,又看了看季莹莹,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
“盖多大?”她问。
“地皮量过了,一百六十平。”伍季说。
“两层的话三百多平,六间卧室,一个堂屋,厨房、餐厅、卫生间都做在屋子里,不用像老房子那样跑出去。楼顶做个大露台,夏天乘凉。”
季建国夹了一块排骨,嚼了两口,咽下去,放下筷子。
“多少钱?”
“材料加人工,五六万。”
季建国又沉默了几秒,然后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伍德明的杯子。
“行。”
一个字,这件事就算定了。
季莹莹终于抬起头,看了伍季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吃菜。
下午,两家人坐在院子里喝茶。
林秀英和王秀兰坐在枣树下择菜,一边择一边聊,说的全是伍季和季莹莹的事。
伍德明和季建国坐在堂屋门口喝茶,聊的是开春后请哪个施工队。
季莹莹从屋里搬出一个小板凳,坐到他旁边,手里剥着一个橘子。
“我妈说,盖房子她也要出钱。”
“不用。”
“她说这是心意。”
伍季想了想:“那让她买家具,或者准备用来装修。”
“先建房子,办婚礼,结婚证,等5月20号再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