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穿越知否,从大周开始的新生活 > 第77章 火龙烧仓、海市蜃楼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77章 火龙烧仓、海市蜃楼

三月初二,晨,杭州盐铁司官仓。

盐仓是重地,位于钱塘江畔,这里占地广阔,一列列高大的仓廪整齐排列,高墙深垒,守卫森严。

建在这里,首要就是为了防火,靠近钱塘江,哪怕是失火了,也能够及时的进行救火!

杭州盐铁司提举、通判等官员早已候在仓外,见王凌一行至,忙不迭上前行礼,态度恭谨有加。

不!不仅仅是恭谨,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恭顺了!

“下官等已按伯爷吩咐,将丙字、丁字、戊字三仓打开,静候伯爷查验。”盐铁司提举姓周,是个面白微胖的中年人,笑容可掬,看见王凌等人的到来边点头哈腰的,一副基层小吏巴结上官的做派。

王凌点点头,并未多言,只道了一声“辛苦了”,便与张丛、刘阚径直走向敞开的仓门。

甫一踏入丙字仓,便有一股浓重的咸湿气息扑面而来。仓内堆满麻包,层层摞起,几与仓顶齐平,看上去是满满当当的样子。

而在仓库的里面的一侧,盐铁司的几名书吏也已经备好账册、算盘,就等着钦差的差用,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也不知道他们是真的一无所知、胸有成竹,还是装出来的样子。

不过,王凌对他们的情况并不感兴趣,他此次南下,路过江宁的时候可是走盛家带了几个老于计算的老账房过来的,两位御史也带了不少户部精于算术的书吏随员,自己就能搞定这些事情。

既然是巡查,就不要对要巡查的地方抱有过多的信任。

“开始清点吧!”王凌下令道:“都仔细着点!”

“是!”张丛带来的几名精于算术的书吏立刻上前,把盐铁司的书吏拉过来打杂,开始逐包清点、抽样验看。

仓内只余下翻动麻包、拨打算珠的声响,气氛稍稍显得有些凝重。

王凌没管这些,只是背着手,缓缓在盐仓里来回踱步,仔细的打量着这座看上去就有些年头的盐仓。

这盐仓建造的确实敦实,看上去就有些年头了,仓壁是青砖砌就的,地面也铺着厚厚的木地板用以防潮,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常。

但以王凌身为武将的敏锐目光,还是注意到了一些异常之处:这盐仓里有几处墙壁的颜色似乎与周围略有不同,像是后来修补过的;墙角的地板边缘,也隐约能看到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同于别处的磨损痕迹。

很显然,这座盐仓在短时间内被修补过,或者说,被动过手脚。

王凌继续踱步观察,然后不动声色的走到盐铁司的周提举身边,貌似随意地问道:“周提举,这盐仓建了有年头了吧?”

周提举连忙回答道:“回伯爷,此仓建于太宗年间,距今已近八十余年!期间虽然有些修缮的地方,但仓库的主体并未动过。”

“哦?看这墙壁,修补处不少,可是曾有过渗漏?”王凌直接指向那几处颜色略异的墙面,一副不耻下问的模样。

周提举眼皮一跳,但脸上的笑容却丝毫不变,依旧是一副下吏面对上官的模样:“伯爷明鉴,钱塘江湿气重,早年确有几处渗水,前些年都已修补妥当了!”

“伯爷放心,如今仓内干燥,绝无损耗之忧。”

王凌不置可否,又走到那处地板边缘,用脚尖看似无意地轻轻点了点。

周提举的视线紧随他的动作,呼吸似乎都屏住了一瞬。

就在这时,仓外传来一阵剧烈的喧哗声,听上去似是有人争执。

不一会儿,一名盐丁慌张跑进来禀报:“提举大人,不好了!丁字仓那边走水了!”

“什么?!”周提举脸色顿时大变,急的直跺脚:“那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救火啊!”

说完,他转而看向王凌,急道:“伯爷,仓廪重地,竟出此纰漏,是下官失职!”

“请伯爷速速移步安全处,下官这就去处理!”

王凌眼神一凝。盐仓走水?早不起火,晚不起火,偏偏在他们清点之时?

这特么也太巧了一点!

真特么当老子是好欺负的啊!

老子可是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光是各种文字资料就学习了不下1个t,这点小伎俩,老子十岁的时候就学会了!

王凌看向张丛,张丛微微摇头,示意丙字仓清点尚未完成。

“周提举自去处置火情!张御史,你带人继续清点丙字仓,一处也不许遗漏。刘御史,你随我去看看。”王凌语气听上去十分的平静,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亲卫营,全都跟我来!”

“是!”张丛立刻应下,指挥手下加快速度。

周提举还想说什么,见王凌已大步向外走去,后面是一群提刀带甲的彪悍武夫,再也不敢言语,只得跺脚跟上。

丁字仓方向已冒起滚滚浓烟,不少盐丁、杂役正提着水桶奔去。王凌赶到时,火势看似不小,但仔细看去,起火点似乎集中在仓外堆放的些杂物上,并未真正蔓延到仓廪主体。

那些救火的人看似跑来跑去的忙碌的很,却根本就是毫无章法,看似急切,但其实有很多人压根就是两手空空。

很显然,这些人里有人是知道这火是怎么回事,连装都懒得装了。

王凌带着人就站在锭字仓的外围,一点也没有要上去帮忙的意思,就在那里冷眼旁观着,如同看戏一般。

刘阚凑近低声道:“伯爷,这火起得蹊跷,看那烟色,并非油脂木材燃烧的浓黑,倒像是混了湿草杂物。”

“我明白!”王凌冷笑一声,道:“就是不知道他们是想调虎离山,还是要欲盖弥彰?”

王凌目光如电,扫视着救火的人群和四周环境,忽然,他视线定格在盐仓高墙外,隔着一条窄巷的另一片建筑群。

那是……

市舶司的仓库区?

“刘御史!”王凌压低了声音,道:“你心思缜密,善于察访。这火起得怪,盐仓的账或许一时难明,但或许有别处可寻线索。你不必在此盯着,找两个机灵可靠的人,换身打扮,去那边市舶司的码头、仓库周边探探。”

“看看这杭州城,除了盐,还有什么‘货’走得特别顺畅。”

刘阚乃是谏院、御史台的悍将,和张丛不同,他年轻力壮,是官家手里的一柄利刃,最善于明察暗访,年不过三十二便已经身着绯袍,京中常有人说他那绯袍是被他拉下马来的其他官员的血给染红的。

官家让他随同王凌一起来,就是为了应付这种事情的,这方面,他比王凌专业、比张丛有经验。

刘阚心领神会,知道王凌这是怀疑盐务与其他走私勾连,他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悄然退入人群,很快消失不见。

丁字仓外的火,在盐丁、仆役们的“及时”扑救下,很快被控制,只烧了些无关紧要的杂物,盐仓无损。

周提举抹着汗,连声向王凌请罪,王凌只淡淡说了一句“水火无情,周提举日后当加强防范”,便不再多言,返回丙字仓。

丙字仓的清点在天黑前完成,账面数字与库存基本吻合,误差在合理损耗范围内。

张丛面色凝重,对王凌摇了摇头,低声道:“账面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尺子量过的一样,让人找不出错处来!”

“但以老夫之见,越是这样,就越说明他们是早有准备的,我们看到的,恐怕只是他们想让我们看到的。”

王凌点点头,道:“无妨,意料之中,先回驿馆,明日去盐场看看。”

“陛下有言,我们这一批巡盐不是查贪腐,是查各地库存与产量!我们这一波先敲山震虎,等我们走后,他们精神放松了之后,自有第二波御史办他们!”

“我们不急,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把这些可疑之处都记下来,到时候交给下一波御史!”

“是,伯爷,下官记住了!”

……

接下来数日,王凌一行人又巡查了杭州附近的几处大盐场,所见所闻,与盐仓情况大同小异:秩序井然,产出“稳定”,灶户“安居乐业”。

面对钦差随员的询问,要么沉默,要么就说着千篇一律的“官话”,整个杭州盐务系统,仿佛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将钦差一行人隔绝在外。

然而,刘阚那边的暗访,却有了意想不到的发现。

三月初七夜,驿馆。刘阚一身市井打扮,带着两名同样扮作行商伙计的亲卫,悄然回到王凌房中。

他的神色间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与凝重。

“伯爷,有发现!有大发现!”刘阚关好门,低声道:“下官这几日扮作收购漆器、丝绸的客商,混迹于市舶司码头和周边货栈、酒肆,与力夫、小贩、乃至一些不得志的市舶司小吏攀谈。”

“表面上看,市舶司的海外贸易一切如常,市舶使方大人治下严谨,但下官还是发现了几处蹊跷的地方。”

王凌顿时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快讲讲。”

刘阚端起王凌桌子上的茶盏,一口气喝完了,道:“其一,钱塘江入海口有几处偏僻小港,平日并无大船停靠,但每到朔望前后深夜,常有不明船只出入,守卫皆非市舶司或水军官兵打扮,倒像是私武装束。”

“下官曾冒险远远窥见一次,卸下的货物以厚布遮盖,但形状大小,绝非寻常番货,更像……更像整箱的银锭或兵甲!”

王凌眼神一凛,心中这里面的肉戏来了:“其二呢?”

“其二!”刘阚继续说道:“下官偶然间结识了一位市舶司的老书吏,那天他因醉酒误事被贬去看管旧档,心中颇有怨气,下官便请他去喝酒,几杯黄汤下肚,他便什么话都说出来了!”

“据他所说,市舶司近年总会有些‘特别’的货单,不入正账,由方司使的心腹亲自处理。”

“而接这些‘货’的,除了江南几家背景深厚的豪商,还有钱塘县衙的人!”

“钱塘县令?”王凌吃了一惊,没想到这里面还有钱塘县衙的事情。

王凌南下之前看过吏部的文档,他记得,杭州府附郭钱塘、仁和两县,钱塘县令郑青田,是元佑十七年的进士,在钱塘任上已经五年有余,一直官声似乎还不错的样子。

但现在看来,这“官声不错”似乎也只是个遮掩的幌子。

“正是!”刘阚声音压得更低了:“那老吏说,他曾无意中看见过盖着钱塘县衙印信的私函,交给了方司使的心腹,内容似乎就与市舶司的‘特别账目’有关。”

“而且,下官在码头暗访时,也曾亲见钱塘县衙的户房典史,与市舶司一名提举的管家秘密接头,随后便有未挂市舶司旗号的货船进港,船上的货物被悄悄运往城西一处挂着‘陈记绸缎庄’招牌,却鲜有顾客上门的商铺后院。”

“下官差人去查过了,那绸缎庄的东家姓陈,与钱塘郑县令的妻弟,关系匪浅!”

王凌心下一惊:如果刘阚所查属实的话,那这就无关盐务贪墨了,而是地方官员勾结市舶司,利用职权进行大规模走私的大案!

而他们用来给自己的罪行打掩护的,很可能就是表面上滴水不漏的盐务系统!

要知道,走私的利润可是百倍于盐利的!有了海贸走私的利润,自然也就看不上盐务的那点利润了!

“好一个‘海市蜃楼’啊!”王凌冷笑一声,道:“表面上是堆积如山的官盐,底下却是通往海外的走私黑潮!”

“盐务的账没问题,就不怕巡盐御史的巡查,才有余力和胆子去折腾更大的买卖!”

“好算计啊!当真是好算计!没想到,这钱塘区区七品县令,胆子居然如此之大!”

“伯爷,我们现在该如何?”张丛问道,他虽主要负责盐务巡查的工作,但也听明白了此事的严重性。

市舶司参与走私勾连,这可是能倾覆国朝江南税收体系的大案子!

办好了这个案子,自己最少也能升两级!

王凌沉吟片刻,眼中锐光闪动: “刘御史,你发现的线索极为重要,但还不够,我们需要更确凿的证据,尤其是那‘陈记绸缎庄’和走私船只的实证。”

“张御史,你继续明面上查盐,加大力度,做出被盐务拖住的假象,吸引他们的注意。”

“我会让盛长松带一批亲卫,暗中配合你和刘御史。”

他走到案前,铺开纸笔:“我这就修书一封,八百里加急,直送汴京,密奏陛下,请陛下裁夺!”

“此事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巡盐的事情,需向陛下请旨,由陛下定夺是否扩大查案范围,是否动用水师力量封锁相关海域,并请陛下密令两浙路安抚使司暗中配合。”

“若有可能,还需要陛下调拨皇城司精干力量,前来助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