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石塔中?!”
简简单单五个字,瞬间让在场众人神色骤变,心底齐齐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人群中几道身影按捺不住,想去塔中一探究竟。
但绝大多数人依旧伫立原地,眼底满是狐疑与不信,只当是唐妤希情急之下乱了方寸、说错了话。
“我守着这座石塔几个月,从未见过什么女神像。”
乔暮白上前半步,眉头紧紧蹙起,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身为鹤龙村的村长。
他对这座石塔的一砖一瓦都了如指掌。
尤其是末世降临,、天降奇异宝珠之后,这座石塔便成了全村人唯一的避难之所。
他日日巡查、时时值守,常年往返塔中内外。
若塔内真藏有一尊女神像,他绝无可能毫无察觉。
更何况传说中的女神像巍峨恢弘,足足有数十米之高,这般庞大的物件,根本无处藏匿。
面对众人的质疑与乔暮白的笃定,唐妤希身形依旧挺拔,眼神执拗而坚定,没有半分退让。
她嗓音微微发哑,却字字铿锵:“我想找一找,女神像一定在这里。”
这是眼下唯一能救下苏祈安的线索,是绝境里仅剩的一丝微光。
哪怕希望渺茫,哪怕所有人都质疑,她也绝不能轻言放弃。
一旁的苏方祁想起自己小女儿(儿子)的模样,心头酸涩难忍。
片刻后沉声开口,率先松了口:“或许是我先前错了,女神像未必藏在鹤山之中。”
他转头看向乔暮白,语气带着恳切的请求:“老乔,通融一二,让我们在塔中彻底搜查一遍。”
乔暮白微微沉默,随即无奈耸肩。
“随你们吧。事关祈安那孩子,我没有拒绝的道理。”
“多谢。”
道谢落定,众人不再迟疑,陆续抬步踏入石塔之中。
石塔共分七层,层级分明,功用各异。
底下三层宽敞开阔,尽数被改造成物资仓库,层层堆叠的储物箱、干粮、矿泉水整齐摆放;
四层、五层、六层则是专属的战斗区域,每层窗沿都预留了绝佳的射击位。
平日弩箭手、爆破手便驻守于此,居高临下,协助下面的守卫抵御丧尸的攻击。
在每层的中央堆放着备用弩箭与爆破弹药。
唯独顶层除了非常时期会作为战斗区域,一般是那枚神奇宝珠的沉睡之处。
只有乔暮白以及乔暮白允许之人可以上去。
众人逐层搜查,。
从一层到六层,半点不敢松懈。
可一番徒劳搜寻下来,别说巍峨的女神像,就连半点相关的纹路、印记与痕迹都未曾寻到。
“女神像真的在塔中?”苏安然问出同样的问题。
面对苏安然的质问,唐妤希缓缓垂眸,回答道:“……我不确定。”
当时那个声音是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大脑里,而四周根本没有人对她说话。
她亦一度认为自己是否听错了。
可就是这一句不确定,彻底点燃了苏安然积压已久的怒火。
“不确定?”
苏安然骤然抬眼,眼底寒光凛冽,一声冷笑划破塔内沉寂,声调陡然拔高,字字尖锐如刀:“你一句不确定,就拖着我们所有人在塔里白白耗费精力?唐妤希,你到底有没有救下我妹妹的把握!若是没有,今日你便留下来,给我妹妹陪葬!”
话音未落,她手腕猛地一扬。
手中一支锋利的铁箭裹挟着劲风,骤然破空而出!
凌厉的箭尖擦着唐妤希的侧脸飞速掠过,尖锐的金属瞬间划破细腻的肌肤,一道浅浅的血痕即刻浮现,细密的温热鲜血缓缓渗出,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
细密的刺痛骤然席卷整张脸颊,唐妤希身形微僵,下意识抬手抚上受伤的侧脸。
指尖触到温热黏腻的血迹,冰凉与刺痛交织,让她微微蹙眉。
可她再如何有怨言也不敢发怒。
毕竟对方是苏祈安的姐姐。
“你在做什么?”
林可迅速挡在唐妤希的身前,警惕地握着匕首。
苏安然见状,重新从地上捡起一只箭矢,冷声怒喝道:“呵!当然帮她履行承诺。去鹤山前,她可是口口声声说会照顾好小安的。可如今,她活得好好的,反倒是我妹妹死在了那山上。”
“她不是说很喜欢我妹妹,那总得给出点诚意吧。”
林可匕首横在身前,目光如刀:“小安的死和妤希有什么关系?你要迁怒也得看清楚对象。而且你别忘了,妤希已经死过一次,是被一株灵植就回来的。“
“我当然知道。但凭什么只有她活着。既然她没有保护好小安,那凭什么还能活着。”
苏安然手中的第二支箭矢逐渐覆上一层薄冰。
正当腰掷出之时,塔中就响起一道愤怒且洪亮的声音。
“胡闹!”
苏方祁被魏舒瑶推着轮椅过来
看到苏安然手中的弩箭以及唐妤希脸上的伤口,怒喝道:“逆女,还不将箭矢放下。”
“爸!凭什么她活着回来,而我妹妹却是死了。倘若当时去鹤山的是我而不是她就好了。”
苏安然胸腔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近乎癫狂的赤红。
往日温婉沉静的模样荡然无存。
她死死攥着冰冷的铁箭,指节用力到泛白、发青。
尖锐的箭镞被她对准唐妤希和林可的方向,周身萦绕着偏执又疯狂的戾气。
丧妹之痛像一把钝刀,不停割着她的心肺。
回来的路上,她无数次回想鹤山上的变故。
想过当初是否去的人是自己,或许小安就不会死。
她一定能够保护好她的妹妹的。
而不是去依靠一个外人!
苏方祁被魏舒瑶推着轮椅缓缓逼近,苍老的面庞上布满寒霜,眼底是滔天的怒火。
可怒火深处,却藏着一丝濒临碎裂的脆弱与沉痛,被他死死压抑在心底,不敢外露半分。
没人比他更痛。
苏祈安是他最疼爱的小女儿,也曾是他的儿子。
他不是不心疼。
听到苏祈安死亡的时候,他的情绪曾一度崩溃。
但他是这个家庭的顶梁柱,即便失去双腿,也必须时刻保持理智和冷静。
他看着大女儿眼底扭曲疯狂的恨意,又气又痛。
他的嗓音因为极致压抑而微微发颤,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你去?就算你去了,又能改变什么!还是说你做的会比她好?”
“当然会。我肯定会保护好小安,而不是让她去鹤山送死。”
苏安然愤恨地瞪了唐妤希一眼,然后转看向自己的父母。
眼中的怒火却不减反增。
“还有我想不通——”
“那时候你们可以阻止小安去鹤山,却同意她上山。倘若她没有上山的话,根本不会发生这些事情!”
“你们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小安好,说鹤山之中有女神像能够救她的命,能够恢帮她恢复男身。可是最后呢……小安死了。”
她死死盯着苏方祁与魏舒瑶。
眼底满是绝望的不解与控诉,声音颤抖嘶哑,带着崩溃的质问:。
“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小安只要踏上鹤山就会死?”
“你们知道,为什么还要执意送她去?”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