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孙连城的号码：“连城同志，你在纺织厂的工作，我听说了。干得不错。”
孙连城谦虚地说：“周书记过奖了，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不，你做得比我预想的还要好。好好干，我看好你。”
“谢谢周书记。”
京州纺织厂的改革方案，经过几轮讨论和修改，终于定了下来。
方案的核心内容是——引进战略投资者，进行混合所有制改革；调整领导班子，引入职业经理人；
妥善安置工人，确保不因改革造成大规模失业。
这个方案，既考虑了企业的长远发展，也照顾了工人的切身利益，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可。
在省政府常务会议上，徐政钦听取了郭振华的汇报后，表示原则同意，并指示郭振华抓紧组织实施。
同时，他也提醒郭振华，要注意防范风险，特别是要防止有人借改革之机侵吞国有资产，防止出现大规模的群体性事件。
郭振华再次郑重地应下。
京州纺织厂的改革，就这样在徐政钦的推动下，在郭振华的指挥下，在孙连城的配合下，正式启动了。
第一步，是调整领导班子。
原厂长被免职，调到一个清闲的岗位；新任厂长是一位从南方引进的职业经理人，懂经营、会管理、有魄力。
工人们一开始对新厂长有疑虑，但看到他每天早来晚走，深入车间了解情况，和大家一起吃食堂、一起加班，也就渐渐接受了他。
第二步，是引进战略投资者。
经过多轮谈判，一家有实力的民营企业同意入股京州纺织厂，占股百分之四十九。
国有企业控股，民营企业参股，既保证了国有资产的保值增值，又引入了民营企业的灵活机制和先进管理经验。
第三步，是安置工人。
大多数工人留在了厂里，继续工作；少数年龄大、技能低的工人，选择了内退或买断工龄；
还有一部分工人，经过培训后，转到了其他岗位。
没有一个人因为改革而下岗，没有一个人因为改革而失去生活来源。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周明远对孙连城的工作非常满意，专门在市委常委会上表扬了他。
孙连城只是微微一笑，说：“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周明远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欣赏。
这个人，不居功，不骄傲，做事踏实，为人低调，正是他需要的那种干部，是他在京州站稳脚跟的重要支撑。
京州纺织厂的改革成功，让徐政钦对京州市的国企改革有了更大的信心。
他指示郭振华，趁热打铁，把其他几家国企的改革也尽快推上去。
郭振华心领神会，他知道，徐政钦不仅仅是推动改革，更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消息传到了周明远的耳朵里。
他坐在办公室里，面色凝重。
徐政钦借着国企改革的名义，一步步加强对京州的渗透。
如果他再不采取行动，京州就会逐渐失去自主权，变成省政府的附庸。
这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
他决定主动出击。
他指示市委政研室，尽快拿出一份京州市深化改革的总体方案，内容涵盖经济、政治、文化、社会、生态等各个领域。
他要让徐政钦知道，京州有自己的改革思路，不需要省政府来指手画脚。
政研室的同志加班加点，一周就拿出了初稿。
周明远看后很不满意，觉得太保守，没有新意，没有魄力。
他亲自修改，增加了几个大项目，比如京州新区的开发、老城区的改造、高新产业园区的建设等。
这些项目，都需要省里的大力支持，周明远这是在将徐政钦的军——你支持我的项目，我就配合你的改革；
你不支持我的项目，我就让你的改革寸步难行。
徐政钦拿到周明远的方案后，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放在桌上，没有表态。
过了几天，他让郭振华转告周明远：
“省里支持京州的改革，但改革要循序渐进，不能急于求成。
京州新区的开发、老城区的改造、高新产业园区的建设，这些都是大项目，需要充分论证，不能仓促上马。
建议京州市委进一步完善方案，等条件成熟了再实施。”
这个回复，不软不硬，既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把球踢回给了周明远。
周明远心中很是不满，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和徐政钦翻脸的时候，自己刚到京州，根基还不稳固，还需要省里的支持。
他决定暂时隐忍，等待时机。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孙连城的号码：
“连城同志，省里对我们的方案有不同意见，要求进一步完善。你帮我看看，哪些地方需要修改？”
孙连城想了想，据实回答：
“周书记，省里的意见，也有一定的道理。
京州新区的开发、老城区的改造、高新产业园区的建设，确实需要充分论证。
我建议，先做可行性研究，等数据详实了、方案成熟了，再和省政府沟通。这样，成功的把握会更大。”
周明远点了点头，孙连城的话，提醒了他。
他不能急于求成，和徐政钦的博弈是一场持久战，需要耐心，需要智慧，需要时机。
他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就把自己的底牌全部亮出来。
“好，就按你说的办。你牵头，组织专家进行论证。需要什么资源，你直接跟我说。”
孙连城郑重地应下。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汉东的夜又来临了。
在这座城市的不同角落，徐政钦、周明远、高育良、沙瑞金、郭振华、孙连城，每个人都在为各自的信念和利益忙碌着。
汉东这盘大棋，正在一步步走向不可预知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