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政钦站起身,走到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看着上面不断跳动的数据,语气带着一种深深的厚度与温度:
“公安系统是汉东社会稳定的压舱石。只有这块石头压得稳,其他领域的改革和发展才能安心推进。
你们在前线冲锋陷阵,我在后方做好保障。
但如果让我发现队伍里还有人在拖后腿、吃空饷、不作为,那就不是调整岗位的问题了,是党纪国法的问题。这一点,希望你能明白。”
他的话语不重,却如同一根针稳稳地落在了每一个在场者的心尖上。
祁同伟挺直了腰杆,声音比平时更亮了几分:
“书记放心,我向您保证——公安厅的队伍,不会有任何一个空饷的位置,不会有任何一个不作为的人。
从我开始,每一个岗位都经得起查、经得起问、经得起考验。”
第三天傍晚,徐政钦回到省委大院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走进办公室,没有开大灯,只打开了桌上的台灯。
他坐在椅子上,翻看着三天会议的笔记,目光一页一页地缓缓扫过自己写下的那些字——
发改委要优化项目结构、教育厅要加快师资引进、公安厅要推进科技强警。
三个部门,三条战线,每一处都已经被安排了明确的方向和节奏。
他把笔记本合上,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
汉东的夜空清澈而深远,零星几颗星星在远处闪烁。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被充实的疲惫所包裹的满足——
他知道,这三天的会议,已经为汉东未来三年的“腾飞”打下了最坚实的桩基。
发改委的遥控器已经校准了方向,教育厅的师资网络正在向全国延展,公安厅的智慧平台即将点亮每一个社区。
而在这三条线的交汇点上,那个“正本清源、重塑新风”的愿景,正从一纸理念,逐步演变为一个可以被触摸、被丈量、被见证的现实。
散会后,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只剩下三个人还站在会议室门口,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住了脚步。
祁同伟看了一眼发改委主任赵国栋,赵国栋看了他一眼,两个人又同时看了一眼教育厅长林志远。
三双眼睛在空荡荡的走廊里交汇了一瞬,那种眼神里没有犹豫,只有一种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有的笃定。
祁同伟先开了口,声音压得低沉却清晰:
“赵主任,林厅长,你们……有没有一种感觉?”
赵国栋扶了扶眼镜,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依然亮着灯的办公室门上:
“有。书记今天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如果我们还只是听着、记着、回去布置一下,那就太对不起这个机会了。
这话说出来可能有点直,但咱们心里都清楚——这个班子,正在改写汉东的历史。咱们现在站在哪儿?
站在历史的边上还是站在历史的中心?就看这一步怎么迈了。”
林志远轻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声音带着学者特有的温润,却异常清晰:
“我在教育厅这么多年,见过很多领导来,也见过很多领导走。
但像书记这样,把每一个环节都问到骨子里、把每一件事都落到实处的人,我没见过第二个。
他说汉东大学是汉东未来三十年的智力引擎,这句话不只是说给学生听的,也是说给我们听的——
能不能把这台引擎发动起来,就看我们这些人能不能接住这份信任。”
祁同伟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既然咱们都这么想,那还等什么?一起过去,把话说清楚。
立军令状,行就行,不行也得行。书记给了方向,咱们就得拿出态度来。”
赵国栋和林志远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三个人并肩走到徐政钦的办公室门口。
门虚掩着,从缝隙里透出一线暖黄色的灯光。
祁同伟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里面传来徐政钦沉稳的声音:“进来。”
三个人推门进去,在办公桌前站定。
徐政钦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刚才会议上的笔记本。
看到他们三个人一起走进来,他微微抬起眉毛,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怎么?你们三个约好的?”
祁同伟往前迈了半步,脊背挺直,声音比在会议上更加清晰有力:
“书记,我们三个商量了一下,觉得刚才会上那些话不能只是记在笔记本上,得有实际行动。我们三个人来,是来向您立军令状的。”
徐政钦放下笔记本,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他们三个人脸上缓缓扫过,没有说话,等待着他们把话说完。
祁同伟的声音带着公安人特有的干脆利落,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中:
“我祁同伟,分管公安系统,明年的目标非常明确——
智慧警务平台一期建成运行,全省社区警务网格化覆盖率突破百分之六十,扫黑除恶常态化机制全面落地。
如果完不成其中任何一项,我自动请求组织调整我的职务,绝无怨言。
我把话放在这里,您可以把我的军令状白纸黑字写下来,贴在省委办公厅的墙上,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赵国栋在他话音落下后上前半步,语气没有祁同伟那么锋利,却同样掷地有声:
“书记,我赵国栋在发改委干了这么多年,实话实说,以前确实有按部就班的习惯。
但今天您一句话点醒了我——遥控器按不准,再大的船也会偏航。
我回去之后,一周之内重新梳理项目清单,把新兴产业和创新项目的比重提升到百分之三十以上。
确保每个项目都经得起效益评估和群众检验。
如果这个任务完不成,发改委主任的位子我一天都不会多坐,主动向组织递交辞呈。
同样,我的军令状,可以白纸黑字,公之于众。”
林志远最后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学者式的笃定:
“书记,我分管教育,汉东大学的师资问题、配套问题、招生问题,您今天上午逐条都过了一遍。
我跟祁厅长和赵主任一样,把话说在前面——汉东大学明年九月如果不能如期开学,或者开学之后教学质量不能达标。
我作为教育厅长,第一个承担责任。这是我的军令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