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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政钦同志是我见过的,极少数在这个年龄段就具备了主政大省所需全部素质的干部。

他的到来,是岭南的机遇,也是在座各位的机遇。

希望大家能够珍惜这个机遇,在新班长的带领下,把岭南的工作干得更好。

吴启正说完,微微侧身,向徐政钦点了点头,示意他已经讲完了。

然后他靠回椅背,将话筒交给了徐政钦。

台下响起了第一阵掌声。

从第一排开始,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涟漪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几秒钟之内席卷了整个礼堂。

三百多人的掌声汇聚在一起,声势浩大,经久不息。

徐政钦坐在那里,听着掌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他的面色依然平静,但他的目光在这一刻扫过了台下每一张面孔——

那些年轻干部眼中炽热的光芒,那些年长干部脸上复杂的审视。

那些各地市一把手稳重的点头,那些省直机关负责人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用目光一一接纳,然后轻轻抬手示意了一下,掌声在十几秒后渐渐平息。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将话筒拉近了一些,然后开口了。

声音不高,但异常清晰,像是直接穿透了麦克风,进入了每一个人的耳膜:

同志们,刚才吴部长宣读了中央的任命决定。

我完全拥护、坚决服从。

能到岭南工作,是组织对我的信任,也是我个人的一份巨大荣誉。

岭南对我来说是一个全新的环境。我从汉东来,带着汉东的经验和教训,带着对改革的一腔热血,也带着虚心学习的态度。

我深知,岭南的发展已经站在一个很高的起点上。

前几任同志为岭南打下了坚实而深厚的基础,我是在他们的肩膀上前行。这份责任,很重。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深远:有人可能觉得我年轻。

是的,我确实年轻。但我想告诉大家的是,年轻不代表草率,不代表冒进,更不代表不尊重经验。

我尊重岭南的每一位老同志、每一位在一线奋斗的干部、每一位为了岭南发展付出了心血的人。

我希望能够用我的年轻、我的精力、我的全部热情,去为大家服务、为岭南服务。

台下的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热烈。

那些年轻干部的手拍得尤为用力,有人甚至眼眶微微泛红。

他们听到的不仅是年轻不代表草率,更是一个年轻领导者在用同龄人的姿态向他们发出一种无声的邀请——

来吧,跟我一起干,把岭南变得更好。

徐政钦等掌声稍歇,继续说了下去,语气从感性的调动转为务实的切入:

接下来,我会用一个月的时间,跑遍岭南所有的地市。

和每一位地市的主要负责同志进行深入交流,听取大家的想法和建议。

我也欢迎每一位同志,在工作中有任何想法、任何建议、任何需要反映的问题,随时来找我。我的门,永远向大家开着。

这话说得很轻,但落得很重。

我的门永远向大家开着

——这句话从一位省委书记口中说出来,对台下那些处于权力序列中下层、平日里连厅长办公室的门都未必能轻易推开的干部而言,分量不言而喻。

大会在持续了近四十分钟后结束。

徐政钦站起身时,台下的掌声又一次自发地响起。

送着他从主席台上走下来,沿着过道向礼堂外走去。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时,礼堂里的掌声才渐渐停歇。

但那种由他带来的新气象的感觉,已经像种子一样。

落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那些年轻干部眼中炽热的光芒还没有熄灭,它们正在变成某种更沉实的东西——

一种对未来的期待,一种对奋斗的渴望,一种跟着这样的人干,值得的笃定。

大会结束后的省委大礼堂门口,人群如退潮般向外散去,但那种被一场高质量会议激发的余波还在空气中回荡。

三五成群的干部们边走边低声交换着看法,偶尔有人回头望向主席台的方向。

仿佛那里还残留着那位年轻书记讲话时带来的某种震动。

徐政钦没有在礼堂多做停留。

他沿着走廊快步回到主楼四楼,在省委办公厅主任钱正平的引导下,走进了那间属于省委书记的办公室。

房门在身后关上的一瞬间,走廊里的声音被隔绝在外,办公室内恢复了安静。

这是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面积约莫四十平米。

深色的实木办公桌摆在靠窗的位置,桌面上干干净净,只有一盏台灯、一台电脑、一个空笔筒和一个暂时空置的文件架。

书架沿着左侧墙壁排列,里面摆着几套精装本的党政理论书籍和一些岭南省的地方法规汇编——

那是前任留下的痕迹,还没有被整理。

右侧是一组深灰色的沙发,围着一张玻璃茶几。

正对着办公桌的墙上挂着一幅字,是岭南籍的一位老书法家写的四个字——

海纳百川。字迹苍劲有力,笔锋开阔。

徐政钦走到办公桌前,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扫视了一圈整个房间。

他的目光在海纳百川那幅字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落在了桌面上那台电脑旁边的座机上。

他伸手拿起了话筒,拨了一个简短的内线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了。

那边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省委办公厅综合处,您好。

我是徐政钦。钱主任在不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声音明显提高了半个调门:

徐书记您好!钱主任刚才在楼下的会议中心做会务收尾,我马上通知他。

不用急,让他忙完手头的事过来一趟就行。

徐政钦的语气平和但明确,另外,让他带一份省府秘书长和省委办公厅各位副主任的名单和简要履历过来。

好的,徐书记,我马上转告。

挂断电话后,徐政钦终于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椅上坐了下来。

椅子的高度恰到好处,皮质坐垫带着一种尚未被大量使用过的韧劲,坐上去微微有一种的感觉。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再次扫过房间,心中开始勾勒一幅快速的工作图谱——第一件事,先把运转中枢理顺。

省委办公厅和省政府办公厅是省级政权的左右手,如果这两架马车跑不顺,任何施政方针都会在执行层面大打折扣。

不到十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徐政钦应了一声,门被推开。

一个身形微胖、约莫五十一二岁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夹克,衬衫领口扣得工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带着一种得体的、既不谄媚也不疏远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