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苒前脚踩出门槛，后脚教室就炸了。
杨君宝刚把课表揣进包里，还没来得及抬脚，三个人已经杵在面前了。
速度之快，堪比猛火猴的碎步俯冲。
“兄弟！你这只圆陆鲨——”
“湖蓝色的对吧？异色吧？这绝对是异色！”
“能合张照不？就一张！”
三张脸凑过来，眼睛亮得跟看见稀有宝可梦蛋似的。
社交悍匪。
杨君宝还没来得及回话，圆陆鲨已经从桌底钻出来了。
她嘴里还叼着一截课桌底面的贴纸——大师兄管了桌腿，没管住贴纸。
“天啊真是湖蓝色的——”
“哥你什么时候孵的？”
“这品相，顶级了吧？”
圆陆鲨被三张陌生大脸怼到跟前，愣了两秒。
然后条件反射地把贴纸吞了。
——你们没看到，没看到啊。
顽皮熊猫无声叹气。
猛火猴蹲在扶手上看热闹，火尾巴晃得很开心。不是自己被围观，心态就是不一样。
“能摸一下不？就摸一下！”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蹲下来，手已经伸出去了。
圆陆鲨歪头看了看那只手。
又看了看顽皮熊猫。
大师兄没什么表示。意思是：你自己决定。
圆陆鲨想了想，把脑袋凑过去。
嘎。
戴眼镜的男生摸到了。
“卧槽好硬！这脑壳跟石头似的！”
“让我也摸摸——”
“排队排队！”
杨君宝靠在椅背上，看着三个大男生蹲在地上排队摸自己家老三的头。
行。
还挺守规矩。
能来训练家系的，手里多少有点家底，也有点傲气。
好奇归好奇，拍照归拍照，没有人开口说“交换”“借来看看”之类越界的话。
圆陆鲨被摸了七八下，觉得够了。一转身钻回桌底，继续研究那张贴纸的残留胶印。
杨君宝一把把她捞出来。
“别吃了，肚子疼了我不管。”
“嘎！”
——我又没吃，我就舔舔。
三个社交悍匪心满意足地走了，还有几个远处观望的新生犹豫了一下，大概是想过来但觉得不好意思。
杨君宝主动冲他们点了个头。
够了。
第一天，混个脸熟就行。
收拾东西出教室。肩上的美洛耶塔一直没动，全程隐身看完了整场社交表演。
杨君宝能感觉到她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笑什么笑。
一路穿过主干道回宿舍。
推门进去的时候，房间里已经多了三个人。
行李箱摊得到处都是，连下脚的地方都费劲。
顽皮熊猫、猛火猴和圆陆鲨被收回球里。
这个空间，多站一只宝可梦都得有人上床让位。
圆陆鲨进球前回头看了一眼桌腿，那个眼神——我还会回来的。
“哟！这位就是最后那个吧？”
靠窗那个男生第一个打招呼，圆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我叫张为民，宝可梦培育专业。”
门口那个瘦高个跟着站起来，腼腆地点点头。
“李瑞安，也是培育专业。”
最里面那个没起身，窝在床上整理一个巨大的双肩包，头都没抬。
“周启明。培育。”
三个培育专业。
杨君宝把包扔到自己床上，扫了一眼房间布局。
四张床，四张桌子，中间过道窄得转身都费劲。
张为民的行李箱已经占了半条过道，李瑞安的书摞在桌上快到天花板。
周启明那边更夸张——一整套培育工具，量杯、温度计、树果研磨器摆了一桌子。
这地方，他一个人住勉勉强强。
“杨君宝，训练家系。请多关照。”
张为民热情得很。“训练家系的吧？我就说嘛，咱这个寝室安排有意思，三个培育配一个训练家——”
“学校的意思大概是让咱们提前磨合。”李瑞安推了推眼镜，“毕竟以后训练家和培育师搭档的机会多。”
“有道理。”杨君宝点头。
周启明终于抬了一下头，看了看杨君宝腰间的四颗球。
“四只？”
“嗯。”
“什么品种？”
“顽皮熊猫，猛火猴，圆陆鲨，独剑鞘。”
周启明眉毛动了一下。这个组合确实不常见。
“圆陆鲨？刚才教室里那只湖蓝色的就是你的？”
消息传得倒快。
杨君宝笑了笑，没多说。
学校安排挺聪明。
只是跟他一个寝室的这三位，运气不太好。
因为他压根不打算住宿舍。
不是矫情。
四只小的个个需要日常训练，宿舍能干什么？
研究院有重力室、技能靶场、生态模拟园，黑卡随便刷，食堂不限额。
学校的训练场能比？
从一开始他就打算在研究院和学校之间找个交通方便的位置租套房子。
几室几厅无所谓，有院子最好。
小徒弟们得住的舒服，整天窝在球里叫什么事。。
再说了兜里一百万，谁住宿舍啊！
简单和室友聊了几句。
张为民话多，从老家养了几只蛋一直讲到最喜欢什么属性。
李瑞安话少但礼貌，主动帮他腾了点桌面。
周启明说完那几句就没再开口，埋头摆弄桌上那套培育工具，量杯和研磨器的位置调了三遍。
“我先出去，晚上不一定回来。”
“这么快？今天不是才报到？”
“去蹭个课。”
张为民愣了。“开学第一天就蹭课？”
杨君宝笑笑，挥手出门。
领他来宿舍的大二学长之前提了一嘴——大二的宝可梦对战理论课今天下午有，教学楼二楼。
端木苒说了，去不去随你。
反过来也成立。
去哪听，也随他。
教学楼二楼，阶梯教室。
推门进去已经坐了不少人。
大二学生看见生面孔扫了一眼，没什么反应。有人朝他点点头，算打招呼。
这种事显然常见。
不光是他，后排还坐着好几个面熟的大一学生，包括一位之前的社交悍匪。
角落里甚至有三四个年纪偏大的人，穿着不像学生，倒像从外面专门来旁听的。
帝都大学课堂的开放度比想象中还高。
找了个中间偏后的位置坐下。
美洛耶塔隐身坐在肩上，视线在教室里转了一圈。
大二学生互相聊暑假去了哪个秘境，聊谁的宝可梦进化了，聊凤火大会决赛那记卸力反杀到底怎么做到的——
两点整。
教室门又被推开了。
走进来一个小老头。
真的很矮。一米六出头的样子，背还有点驼，整个人往讲台后面一站，差点被讲桌挡住半张脸。
头发花白，剪得短，穿一件灰扑扑的夹克，裤脚好像长了一截，堆在鞋面上。
老式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厚得折光。
整个人看着就两个字——古板。
不对，三个字——老古板。
杨君宝第一反应是这人长得像前世他跟着学过半年八卦掌的那个赵师叔。
同样的矮，同样的其貌不扬，同样的走进来之前你绝对猜不到他是干什么的。
但赵师叔的步子是活的。
眼前这位——
杨君宝多看了一眼他走路的方式。
普通人。没练过。
但是右手指尖有茧。那种茧不是握笔磨出来的，是长期操作精密仪器留下的痕迹。
小老头走到讲台后面，把一个旧得发黄的公文包放在桌上，什么都没拿。
动作不紧不慢，跟教室里有没有人完全无关。
大二的学生们安静下来了。
不是被气势压住的那种安静，而是一种习以为常的安静。
小老头满意地点了点头，回头在黑板上龙飞凤舞写了几个字，然后粉笔一点。
“宝可梦对战体系构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