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小子今天心气很足。
刚刚杂技打出来，最是最想证明自己的时候。
现在强行按回去，肯定不服。
小孩刚学会骑车，觉得自己能上马路，你不能一巴掌把车拆了。
你得让它先看见公交车。
打一回合。
最多一回合。
看出不对就收。
杨君宝开口，别上头。
猛火猴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清楚。
我没有。
尾巴火苗又高了一点。
你最好是。
怪力没有冲。
这东西速度不算快。
至少比火爆猴慢一截。
可它站得太稳了。
不是单纯沉重，是四条手臂把身体平衡补得太满。
上半身每一个角度都有手能照顾到。
打拳有句老话，双拳难敌四手。
这下好了。
真四手。
别贴太近。杨君宝开口，先看它肩胯。
火爆猴是快，是冲，是急。
怪力不是。
它慢了一点，但每一步都把位置压死。
猛火猴脚尖一点，先动了。
刚才打火爆猴打顺了，起手就是碎步斜窜，身子低下去，像从怪力视线死角里滑过去。
漂亮。
从怪力左侧切入，爪子直点肋下。
不贪。
点一下就走。
可怪力的左下臂忽然抬起。
角度很别扭。
像是根本不该从那里出现。
啪。
猛火猴的爪子被拍开。
同一时间，怪力右上臂已经压下来。
猛火猴缩肩，贴地一翻。
按理说，这一下能躲。
它也确实躲开了那条右上臂的正面路线。
可怪力右下臂跟着补了一拳。
砰。
猛火猴被砸得横退两步，爪子在地上一撑才稳住。
看台上安静了一下。
打中了？
刚才不是躲开了吗？
那角度怎么补上的？
杨君宝眉头一挑。
不对。
不是怪力反应比猛火猴快。
也不是预判特别神。
那只手出得并不精妙，甚至有点粗。
可它就是能打到。
像是这两个字在怪力面前被临时删了。
猛火猴明显也懵了一瞬。
它龇了龇牙，尾巴火苗一甩，又动了。
这次它不贴身。
它绕。
侧翻，低窜，假落点，空中翻身。
刚才打火爆猴那套杂技又出来了。
看台上精神一振。
这招可以！
怪力速度跟不上吧？
杨君宝没出声，他看得比他们早一步。
怪力的头跟不上。
肩也没完全跟上。
可它的手跟上了。
猛火猴刚从右侧翻过去，怪力背后的上臂就像提前在那里等着，一记拍落劈了下来。
它半空拧身，硬是避开要害。
可腿还是被擦到。
啪。
落地时踉跄了一下。
怪力转身。
四条手臂慢慢抬起。
四只拳头握了握。
王月半没有喊招式。
只是盯着猛火猴，眼里全是兴奋。
再来。
猛火猴不喜欢这种感觉。
自己最得意的就是身法。
大师兄背手打，靠的是稳。
圆陆鲨莽，是仗着皮实。
它不一样。
靠快，靠灵，靠在缝里钻，在对手眼皮底下翻过去。
可这只怪力像不管它怎么钻，都总有一只手在那里。
猛火猴脚下一踩，身子忽然往前窜。
这次不是绕。
是正面。
它用杂技起跳，半空翻身，尾巴火苗划了一圈，直踢怪力肩颈。
怪力抬手。
猛火猴空中变向，脚尖一收，整只猴从怪力上臂上方翻过去，落点在它身后。
很好。
这一变，连杨君宝都想夸。
可怪力没有回头。
它背后的下臂直接往后一捞。
抓住了。
猛火猴被扣住脚腕，整只猴倒挂在半空。
怪力腰胯一沉，借力摔。
把它抡向地面。
杨君宝声音及时响起：抱臂，缩身，别撑地！
猛火猴反应极快，双臂护住头颈，身体蜷成一团。
砰。
砸在地上，又顺势滚出去半圈，才避开怪力紧跟着落下的一脚。
可这一摔，实打实。
站起来时，尾巴火苗明显晃了一下。
是无防守！
这话一出，旁边几排嗡起来了。
怪力的特性？
双方使用的招式都必定命中那个？
难怪，猛火猴躲得再花也没用啊。
不是赖，是代价也大，它自己也躲不开别人招式。
杨君宝面色一下子正经了。
无防守。
双方招式都能命中。
特性这东西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猛火猴赖以生存的身法，在这只怪力身上打了对折。
以血换血？
开什么玩笑。
别说现在的猛火猴，就算是三阶段的烈焰猴，跟这种怪力硬换也不划算。
力量差太多。
手还多。
偏偏猛火猴刚领悟杂技，心气正高。
它会觉得自己还能再快一点，再灵一点，再险一点。
不能让它在这种对手身上硬撞，把刚刚长出来的灵性撞成执念。
场上，猛火猴还想冲。
它龇着牙，爪子压低，眼里全是不服。
怪力也往前压。
四臂张开。
王月半沉声道：怪力，健美。
怪力身上的肌肉一紧，气势又往上顶了一截。
还强化？
猛火猴再被抓一下真要出事。
杨君宝抬手摸向腰间。
猛火猴听见精灵球的声音，连忙回头。
它不想回。
杨君宝看它一眼。
你再挨两下，下午就只能看大师兄练。
猛火猴表情一变。
这比受伤还严重。
不能练？
那不行。
可它还是咬着牙，不肯退，爪子握紧，脚下往前挪了半步。
红光已经落下。
强行收回。
精灵球晃了一下，很快安静。
杨君宝把球扣回腰间，手指在球壳上敲了敲。
回去再跟你算账。
这小子不服，他知道。
可不服也得收。
师父又不是摆设。
王月半愣了一下。
你要换人？
不然呢？让它跟怪力比谁骨头硬？
王月半点了一下头。
也是，它骨头没怪力硬。
这人是真不会聊天。
看台上已经议论起来。
三连胜之后主动换？
判断好快。
猛火猴刚才明显还想打，他直接收了。
废话，再打下去就是硬送。
端木苒看了杨君宝一眼，没说话。
君主蛇盘在她身旁，尾尖轻轻点了一下地。
顽皮熊猫背着手站在场边，表情很稳。
圆陆鲨坐在杨君宝脚边，本来还在委屈，看到猛火猴被收，不委屈了，反而抬头看球。
像是在说：二师兄也会被关小黑屋啊。
杨君宝低头瞪她。
你也别乐，你刚才差点冲裁判。
圆陆鲨登时低头，假装装自己是一块湖蓝色石头。
美洛耶塔终于不抖了。
她歪着头，像是在等下一个节目。
独剑鞘等很久了。
从怪力落地开始，它的剑身就微微前倾。
那种前倾不是怕。
是馋。
四只手？
好。
很适合练剑。
杨君宝甚至能感觉到它缎带里传来的意思——不是嫌拳头多，是嫌可以拆的路数多。
这剑痴。
他抬手。
独剑鞘已经从他身后半米处飘了出去。
剑身出鞘半寸。
暗红色剑刃亮了一下。
看台上又嘈杂起来。
要上独剑鞘？
幽灵加钢……对格斗系是不是很恶心？
何止恶心，格斗系打不到幽灵吧？
王月半也在看独剑鞘。
眼里的兴奋一点没少。
这个也很强。
杨君宝叹了口气。
你看谁都强是吧？
王月半搓了一下拳头。
对！不强的我不上。
彳亍吧。
独剑鞘悬在杨君宝身前，剑尖微低，缎带缓缓垂下。
下一秒，他手比剑指，往前一点。
剑来。